第31集， 烂账与钦差

　　“OS-合着我站这儿就是个摆设。等会儿鬼进来了，我拿什么给他们找零？拿命吗？这破地方连个收银系统都不给，纯粹是让人盲打。”

　　老阿姨和地中海中年男已经退到了休息室门口。这两位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一看风向不对，立刻做出了选择。

　　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年轻虽然挂着个店长的名头，但真遇到事儿，还是得靠欧以安这种敢往上顶的狠。这小子连鬼都不怕，还能主动接客，跟着他活命的机会肯定大。

　　两人默默往休息室里缩了缩，把舞台留给欧以安。

　　小年轻站在收银台旁，看着老阿姨和地中海的反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刚当上店长，还没抖威风，就被欧以安直接架空了。他死死盯着欧以安的背影，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他觉得欧以安就是他夺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玻璃门前。

　　欧以安抬起头，看向大门。

　　过期货天堂前厅的灯管闪烁了两下，入口处的浓雾像被什么东西搅动，往两边翻卷。

　　欧以安站在收银台后，手搭在扫码枪上。他现在的诉求很纯粹：老老实实按这破店的四条员工规则干满十二个小时，拿工时走人。

　　宋淼淼乖巧地站在他侧后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准备学习怎么在副本里当个合格的收银员。前厅站岗区那边，小年轻、老阿姨和地中海中年男三个人站得笔直，生怕触犯哪条规矩。

　　第一名鬼客从雾里飘了过来。

　　这客人穿着件发黄的雨衣，浑身往下滴着黑水，手里拎着一包包装袋已经膨胀得快要爆炸的过期血浆。它把血浆拍在收银台上，水渍溅到了欧以安的袖口。

　　欧以安没发火。他按着店规流程，拿起扫码枪对着血浆条码扫了一下。

　　“滴——”

　　机器响了，屏幕上显示出应付积分。

　　雨衣鬼客没什么废话，伸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枚灰扑扑、长满铜锈的硬币，顺着收银机的投币口塞了进去。

　　硬币滚落的清脆声在铁盒子里回荡。

　　欧以安等着收银机吐出结算凭证或者找零积分。但机器只是发出两声沉闷的

　　“卡吧”

　　声，接着屏幕一闪，彻底没了反应。

　　没吐积分，也没显示交易成功。

　　欧以安伸手敲了敲收银机的外壳。这玩意儿就像个吃饱了撑死的铁王八，死活不认刚才那几枚硬币。

　　“这东西只认玩家积分。”

　　欧以安看着屏幕，

　　“你塞的这是什么朝代的冥币？”

　　雨衣鬼客没吭声，抓起那包血浆转身就往外走。

　　欧以安正琢磨要不要把人拦下，前厅公共区那一侧的门突然

　　“哐”

　　地一声被推开了。

　　尸体部总监，也就是这家店的店长，背着手从办公室里溜达出来。他那张青灰色的脸板得像块墓碑，几步跨到收银台前，探头往收银机里看了一眼。

　　“账实不符！”

　　店长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震得人耳朵发麻，

　　“差了几十万积分！”

　　欧以安看着店长。刚才那一包过期血浆顶多值十个积分，这老鬼一张嘴就几十万，通货膨胀都没他敢喊。

　　站岗区的小年轻三人吓得一哆嗦，赶紧凑了过来。

　　店长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欧以安和小年轻脸上扫过，语气阴恻：

　　“没盘清之前，所有人工时都不算。全店加班，盘到明白为止。”

　　小年轻顿时急了：

　　“店长，我刚上任代理店长，这账跟我没关系啊！我们才干了不到半小时，怎么就扣全天工时了？”

　　“店规就是店规。”

　　店长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停住，指了指办公室外的对账区，

　　“账本在那边，盘不清楚，谁也别想下班。”

　　老阿姨和地中海中年男满脸绝望。欧以安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本想安分守己混下班，结果这老鬼直接把桌子掀了。

　　欧以安从收银台后走出来，径直走向对账区。宋淼淼赶紧跟上。

　　对账桌上摞着十几本厚厚的账册。欧以安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进出库明细和货架盘点。欧以安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越看越明白。

　　这根本不是今天刚出的问题。

　　货架上的临期货压了足足三分之一，进库单和出库单差了近百条。收银机只认可玩家积分作为交易货币，但账本上记录的很多大额交易，根本没有积分入账的痕迹。

　　欧以安把账本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宋淼淼。

　　“看明白了吗？”

　　欧以安指着账本，

　　“这老登也太缺德了，和把植物人架到停尸房，用植物人撞尸体，玩植物大战僵尸的那位可以说不分伯仲。”

　　宋淼淼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看……看明白了。这账有问题。”

　　“临期货压了三分之一，进出库差了近百条。这烂账攒了少说两年。”

　　欧以安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他自己在外面收乱七八糟的货币中饱私囊，收银机里没有积分进账。现在窟窿填不上了，赖我们头上，拿扣工时逼我们当免费劳动力给他平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