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集， 钓鱼打窝（4）

　　宋淼淼看着面前白纸上记录下来的四行黑字，整个人有些发怔。

　　国家灵异管理总局为了摸索副本的运转方式，前后填进去多少训练有素的骨干，到现在为止，内网数据库里归纳出来的结论依然支离破碎，甚至连

　　“幸存者”

　　的影子都没正式接触过。

　　欧以安单枪匹马闯了两次，居然连副本的权柄归属和买卖机制都摸到了门道。

　　“你问的方法，我暂时没法给你。”

　　宋淼淼揉了揉额角，语气里透着无奈，

　　“总局用的是最原始的土办法。把参战人员固定在高压电击仪上，反复施加濒死刺激，借由肉体极限的剧痛和心理上逼出来的强烈怨气，强行跟暗处的气息产生共鸣。如果一组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承受刺激，确实有很大概率被投放到同一个副本。”

　　欧以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这？”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掌握了什么高科技穿梭门？”

　　宋淼淼叹气，

　　“这种拿命去赌神经崩溃的笨法子，副作用大得吓人，根本不适合个人操作。不过你也不用急，我这次活着带回了过关报告，加上你给的这四条核心资料，我在总局的权限立刻就会往上抬一级。到时候，我能源源不断给你批出正规的染血邀请函，犯不着去遭电击那份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刚才路过调度室，听说总局情报科最近刚封存了一大批从境外和各大古宅收拢上来的绝密卷宗，等我权限批复下来，我挑有用的整理一份给你送过去。”

　　欧以安应了一声，这倒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了，还有个私事。”

　　宋淼淼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点打探的意味，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丽丽的女人？代号叫女白领。”

　　欧以安握笔的手没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浓妆艳抹、行事刻薄的女人。

　　“怎么，她也进了疯狂保育室？”

　　“可不是嘛，分在同一批实习名单里。”

　　宋淼淼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那女人底子太差，被一个断了半截身子的怪婴扑到身上，当场就废了。被拖进培育箱之前，她一直在扯着嗓子喊你的名字，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没出卖你、欠你的都还了之类的疯话。”

　　“哦，想起来了。”

　　欧以安语气毫无波澜，

　　“之前在阴间夜班大厦碰见过一次，顺手利用了一下。死了就死了吧，算不上什么交情。”

　　“没交情最好。”

　　宋淼淼在电话那头呵了一声，语调轻描淡写，

　　“她快断气的时候，身边还有两个别的队里活下来的观察员。我听见她一直倒腾你的名字，担心这疯女人临死前把你现实里的底细抖搂出去，嫌她吵，顺手补了她一刀，让她走得挺利索。”

　　欧以安眼神没有半分变化，甚至连追问的兴趣都没有。

　　在那种地方，心慈手软的骨头早就被嚼烂咽下去了。宋淼淼能活到现在，显然也不是靠吃素长大的。

　　他更在意的，是宋淼淼刚才提到的情报卷宗。

　　如今网络论坛上挂出来的各种攻略和怪物图鉴，基本都是民间散人拿命探出来的皮毛，杂乱无章，水分极大。真正涉及到副本核心机制、高阶鬼界装备产出地以及特殊规则规律的信息，全都被国家灵异管理总局列为顶级机密严加看管，生怕泄露给境外的竞争势力。

　　宋淼淼能爬到核心层，对他来说是一条极好的情报管道。

　　两人又就着疯狂保育室的几个细节核对了片刻，欧以安确认没有更多价值，便主动掐断了通话。

　　保安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窗外是公墓深处影影绰绰的树影，偶有几声夜鸟的啼鸣掠过，显得整座半山腰越发荒凉。

　　欧以安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依然明晃晃地停留在通知栏里。

　　三百万整。

　　对于一个在公墓看大门、每月领着千把块微薄薪水的年轻人而言，这笔钱足以在泉水市的繁华地段全款拿下一套精装房，彻底告别这种清苦的日子。

　　欧以安把玩着手机，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值班室，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

　　搬家？

　　去市区买套高档公寓，天天跟左右邻居打照面，半夜在电梯里提防着可能混进来的脏东西？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连绵起伏的坟头。

　　在这个诡异规则逐步渗透现实的世道里，活人扎堆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凶险的烂泥潭；反倒是这片埋着几千具过期人类的荒山野岭，既安静，材料又充足，简直没有比这更称手的风水宝地了。

　　欧以安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拿起了那张记满副本规矩的草稿纸。

　　半山腰的保安室窗外，夜风刮过松柏林，发出细碎的声响。

　　其实这地方挺好的。

　　虽然山路崎岖、交通闭塞，但对一个需要吸纳死人气、整天跟阴煞打交道的邪修而言，简直找不出第二个更称心的落脚点。

　　至于交通不便，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困扰。

　　毕竟他会飞。

　　叮咚。

　　放在桌角充电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弹出宋淼淼发来的一长串加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