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集， 物理卡顿（3）

　　见欧以安往前迈了一大步，手指还在自己头顶上方虚空比划，老女人当场尖叫起来，扯着嗓子喊：

　　“你要干什么？！死男人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这嘴用不了的！我有口臭！我还有严重的口腔溃疡！小心全传染给你！我跟我老头子过了一辈子都没给过他好脸色，你敢侮辱我，我一口给你咬下来！”

　　欧以安手上的动作一滞，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就这七老八十的破烂模样，满脸烂肉横飞，倒贴十万块钱都没人看一眼。

　　“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欧以安冷嗤一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子对过期人类没兴趣。”

　　指尖灵光吞吐，一道繁复幽暗的契约印记狠狠按在了老女人的天灵盖上。

　　黑芒流转，强行撕开老女人的意识防线，将主仆名分牢牢钉死在她的魂核深处。

　　片刻后，原本还骂骂咧咧的老女人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恢复了温顺。

　　她老老实实地张开嘴，舌头耷拉出来：

　　“主人，请享用。”

　　欧以安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契约都落成了，脑子里还在惦记这档子破事？

　　“滚出来。”

　　欧以安冷冷道。

　　老女人缩了缩脖子，语气极尽讨好：

　　“主人，媒介没了，奴婢被卡得死死的。您要是真想做什么，在这儿就能办，奴婢动弹不得，保准配合，就是真爬不出来。”

　　合着不是怕侮辱，是真憋疯了。

　　欧以安嫌弃地别开视线，伸手把下水塞重新按死，拧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再度倾泻而下，没过洗手池的底部，渐渐填满。

　　随着水位的上升，连接虚幻的通道再次贯通。老女人这才手脚并用地从池水里爬了出来，水花四溅，但落在地面上的身躯却干燥如初，半点没沾湿。

　　欧以安松了口气。

　　还好，要是真爬出来一个湿身老太太，这眼睛怕是得拿灵力洗洗才能要。

　　看着站在面前佝偻着身子的女鬼，欧以安压下心头的反胃。

　　直接问大楼规则容易触发抹杀，刚才那个壮汉就是前车之鉴，只能换个路子套情报。

　　“你住在哪个房间，这总能说吧？”

　　欧以安问。

　　老女人躬着身子，规规矩矩地应道：

　　“回主人的话，奴婢住在102室。要奴婢现在过去给您铺床吗？”

　　“真是王八掉盐缸，把你给闲完了。”

　　欧以安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知不知道楼里有个失踪的小女孩？”

　　“好的主人。”

　　老女人迅速收敛了媚态，老老实实摇头，

　　“奴婢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连102的原住民都不清楚小女孩的下落，看来这个所谓的隐藏任务确实藏得极深。

　　欧以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那你平时有家人吗？”

　　一窝端了省事，正好万人嫌旗里还空着大把位置。

　　“有的，主人。”

　　老女人恭顺地垂着头，

　　“奴婢还有一些爹妈，需要奴婢现在去为您喊过来吗？”

　　欧以安动作顿了顿。

　　“一些爹妈？”

　　他皱眉盯着老女人的头顶，觉得这女鬼用的量词多少有点反人类。

　　老女人抬起满是疤痕的破脸，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当年我刚变成这副模样的时候，他们两个嫌弃我丑，天天躲着我。所以我就趁他们照镜子的时候，从镜子里钻出来把他们全给宰了。肉切成一块一块的，骨头敲碎了，就算死了，他们的魂也得被我拘着干活。主人，奴婢厉害吧？”

　　老女人咧着豁开的嘴角，满脸写着求表扬的得意。

　　欧以安看着她那张烂脸，沉默了半晌，硬生生挤出三个字：

　　“好样的。”

　　“多谢主人夸奖！”

　　老女人顿时喜上眉梢，身子往前凑了凑，

　　“要是主人喜欢，我现在就回屋把他们再剁碎点。实在不行，奴婢去开火炒上一锅，端来给您下酒？”

　　“倒是也不用这么客气。”

　　欧以安摆手婉拒了那盘碎肉下酒的孝心。看着老女人那张皮肉卷曲的丑脸，他忽然想起一件正经事，开口问道：

　　“对了，你现在还能生孩子吗？”

　　之前在过期货天堂，他在那些货架上的历史旧书里，见识过诡异世界记录的传承常识。当时他就琢磨过，这些东西既然有幼年期和成长阶段，甚至还有专门教授知识的地方，十有八九是能繁衍后代的。

　　不然的话，那些学校建起来给谁用？

　　“能啊！”

　　老女人浑浊的瞳孔猛地一亮，破烂的嘴角几乎扯到了耳根子，褶子堆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主人，您这是看上奴婢了？奴婢这棵老铁树，今天终于要开花了？”

　　“真能生？”

　　欧以安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她那副枯槁的躯壳一眼，

　　“你们怎么生？”

　　老女人身子扭捏地晃了两下，手掌在洗手池台面上蹭了蹭，压低嗓子娇羞道：

　　“主人您真坏，明知故问呢……还能怎么生，就用小棍棍杵呗。”

　　欧以安的面皮抽搐了一下：

　　“你正经点。我是问你，你们这身鬼躯又不是活人肉身，平时看着虚虚实实的，怎么怀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