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集， 鬼界自动柜姐（2）

　　“别……别杀我，我可以听话……”

　　话音还没落下，那双不听使唤的小脚就已经停在了欧以安的面前。

　　欧以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一只手，捏了一下她那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手感冰凉细腻，没有半点活人的温热。

　　“小丫头，带你来的人是谁？”

　　欧以安开口问道。

　　在鬼奴劳动合同的绝对压制之下，小萝莉根本没有说谎或者抗拒的余地，嘴唇微张，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是我的主人。”

　　“嗯？”

　　欧以安眉梢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按照常理推断，末世里能带着个小萝莉在身边乱跑的，多半是她生前的亲属或者父亲之类的。

　　没想到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居然是

　　“主人”

　　这种冰冷的主奴称呼。

　　不过真正让欧以安感到诧异的，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这个世界的幸存者，居然也能掌握契约诡异的手段，把诡异收作鬼奴？

　　“他是用什么方法控制你的？”

　　欧以安收回手，继续追问。

　　小萝莉抬起泛着泪光的小脸，抽噎了一下，知道自己反抗不了眼前的可怕男人，索性学得乖巧起来：

　　“他没有控制我，是我想听他的话。”

　　没有契约？

　　欧以安若有所思。

　　难怪那个所谓的强者在仓皇逃离幸福家园的时候，没有顺手把这个小女孩带走。

　　如果是真正的灵魂契约，就像欧以安与自己麾下的鬼奴一样，哪怕把人丢在天涯海角，只要心念一动，也能隔空呼唤，让鬼奴自己顺着灵魂印记找过去。

　　没有这层契约维系，丢下了自然就是真的丢下了。

　　“所以你是自愿成为他鬼奴的？”

　　欧以安估摸着幸福家园的任务应该快要收尾了，懒得在这耗费太多时间，摆了摆手催促道：

　　“算了，我也懒得一句一句挤牙膏。别抖了，你也不用太紧张，反正在这地方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自己把你的来历从头到尾交代清楚。”

　　小萝莉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绞在破旧的衣角上，低着头，声音细细软软地诉说起来：

　　“我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孤儿，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打记事起就一直住在爱心孤儿院里。”

　　“可是孤儿院里的老师都不喜欢我。他们说我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是红色的，说我的脑子可能有问题，身上可能带着病。”

　　“孤儿院里的小朋友们也都不愿意跟我一起玩。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跟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拍皮球，我想告诉他们我其实没病，我很健康。可每次只要我稍微靠近一点，他们就会捡地上的石头砸我……那些尖尖的石头砸在身上，真的很疼很疼。”

　　小萝莉的情绪低落下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回忆起那段活着的日子，对她而言显然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折磨。那段被所有人孤立、排斥和凌虐的时光，哪怕变成了鬼，依然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意识里。

　　“后来有一天，我们的院老板突然不见了。孤儿院里乱成一团，大家都说院老板死在外面了，变成了恶鬼，很快就会回来把我们所有人全都吃掉。那些平日里凶巴巴的老师们，全都吓破了胆，收拾东西全跑光了。”

　　“跟着老师们一起跑的，还有那些平时打我的小朋友。他们一窝蜂地冲出大门，不知道逃去了哪里，偌大的孤儿院里，最后只剩下了我自己一个人。”

　　说到这里，小萝莉停顿了一下，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后来……院老板真的回来了……”

　　欧以安原本以为她说到恶鬼归来会感到恐惧，但奇怪的是，小女孩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害怕的神情，嘴角甚至还极其微弱地向上扬了扬，浮现出一抹让人心酸的笑容。

　　欧以安脑子一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那位所谓的院老板，当时必然是遭遇了诡异惨死在外面，怨念化作厉鬼后，重返孤儿院也确实是为了吞噬血食来壮大自身。

　　可这小丫头居然在笑？

　　这让欧以安有些好奇，插嘴问了一句：

　　“既然老师和小朋友都跑光了，你当时为什么不跟着一起逃走？”

　　小萝莉委屈地扁了扁嘴：

　　“因为我被他们锁在黑黑的杂物间里了……”

　　“老师一直都很讨厌我，平时分饭菜的时候，分给我的总是最少、最硬的残羹剩饭。那天我实在是饿得肚子发慌，走不动路，就偷偷溜进厨房，拿了一个凉掉的白馒头吃。结果还没吃完，就被老师当场抓住了。”

　　“他狠狠打了我一顿，用戒尺抽我的手心和后背，然后把我拖进了黑漆漆的杂物间里反锁起来。”

　　“我当时真的知道错了，我拼命在门后认错，我还隔着门缝跪下来给老师们磕头求饶。可是老师们说，我本来就是一个长着红眼睛的怪胎，身上不知道带着什么脏兮兮的病菌，现在居然还敢手脚不干净学会偷东西了，必须把我关在里面好好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