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准备回后厨忙活的冯老板，开口叫住了他。

　　【沈墨-无】“对了老板，你们店接不接50份和我这标准一样的团餐？”

　　冯老板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揉了揉耳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冯老板-无】“啊？50份？还都是你这个58元的标准？”

　　沈墨掏出手机，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笑着点头。

　　【沈墨-无】“对，50份，一分钱不少，质量也得跟我今天吃的一模一样。”

　　冯老板眨了眨眼，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

　　【冯老板-无】“小沈，你这可不是开玩笑吧？50份豪华套餐，这加起来可得2900元呢。你这是搁哪接的大活？”

　　冯老板有些犹豫地在围裙上抹了抹手，眉头微微皱起。

　　【冯老板-无】“接是能接，咱们店虽然不大，但备料紧一紧也成。就是你这什么时候要？要送到哪去？我这店里可就我一个人，配送是个大问题啊……”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协调配送和交付的时间，有些发愁地咂了咂嘴。

　　就在这个当口，拉面馆门口的厚重棉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了。

　　一股刺骨的冷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瞬间把店里的热气吹散了不少。门口挂着的门帘也被吹得啪啪作响，一个清脆但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公鸭嗓随之传了过来。

　　【冯绯月-无】“叔，我们饿坏了，赶紧整点吃的！”

　　伴随着这声大大咧咧的叫喊，三个年轻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沈墨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走在前面的是一男一女，男生穿着件臃肿的潮牌羽绒服，手里还甩着车钥匙，身旁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画着浓妆，两人正一边拍打着身上，一边大声抱怨着江城的鬼天气。

　　而走在最后面的，则是一个穿着咖色呢子大衣、留着一头咖色长发的女孩。

　　沈墨的视线在那女孩脸上微微一顿。

　　这女孩长得很亮眼，皮肤白皙得像冷光下的瓷器，哪怕在这冰天雪地的靖安区街头，也遮掩不住她身上那股子精致的气质。只是她此时正紧绷着小脸，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连手套都忘了摘。

　　冯老板听到动静，原本和沈墨商量团餐的思路瞬间被打断了。

　　他看清进来的三个人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又惊又喜、却又带着几分复杂的尴尬表情，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

　　老冯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手里攥着的抹布往柜台上一摔，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冯老板-无】“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先把之前欠的那200多元面钱结了，再说吃面的事！”

　　走在最前头甩着车钥匙的小马顿时僵在原地，甩钥匙的手生生悬在半空，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站在后面的大马尾女生苏婉也有些尴尬地绞着手指，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穿着咖色呢子大衣的冯桂芬见状，那张白皙的小脸登时有些挂不住了，柳眉倒竖地朝老冯嚷嚷起来。

　　【冯绯月-无】“爸！我这带朋友来照顾你生意呢，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提钱？多让人看不起啊！”

　　【冯老板-无】“我不提钱你给我发工资啊？冯桂芬你别在这瞎闹！你看看你成天整的这叫啥事？19岁了大好的书不读，天天穿些稀奇古怪的衣服搞什么直播、cos、游戏陪玩的。你这两个朋友吃面还成天挂账，我这拉面馆是搞慈善的啊？”

　　老冯指着女儿的鼻子，声音粗大得像个破风箱，震得小店的玻璃都跟着颤。

　　听到冯桂芬这三个字，冯绯月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当场就炸了刺。

　　【冯绯月-无】“我叫冯绯月！不是冯桂芬！你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喊我本名！土不土啊你！”

　　沈墨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虽然他极力往旁边歪了歪头，但刺耳的笑声在安静下来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冯绯月本就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大人，此刻听到有人笑场，火气噌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她美眸一瞪，踩着小皮靴蹬蹬蹬地走到沈墨桌前，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地斥责起来。

　　【冯绯月-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吃你的面得了，少在这多管闲事！”

　　沈墨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掀起眼皮打量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丫头片子，乐呵呵地开口。

　　【沈墨-无】“不好意思啊，冯桂芬妹妹，我这人笑点比较低，真不是故意的。”

　　【冯绯月-无】“你还叫！不许叫我这个名字！要叫我冯绯月！”

　　冯绯月气得直跺脚，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在沈墨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沈墨心里不由得一乐。

　　（OS）【沈墨-无】“这小脾气确实够冲，难怪老冯成天愁得直掉头发。”

　　老冯在后厨门口瞧见闺女跟客人吵起来了，顿时更气了，扯着脖子吼了一嗓子。

　　【冯老板-无】“行了！别在那跟客人瞎吵吵！小马，苏婉，你们先出去，今天不结账没你们的面吃！”

　　小马和苏婉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嘟囔了两句，转身就往店外走去，站在外面的台阶上，抄着袖子冻得直打哆嗦。

　　冯绯月咬了咬牙，转头对老冯喊道。

　　【冯绯月-无】“不给他们吃是吧？行！那我吃一碗总行了吧？我今天有钱，这碗我自己付！”

　　老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过身重重地掀起后厨厚重的帘子，进去扯面去了。

　　沈墨坐在原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等老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帘子后面，冯绯月立刻原形毕露。她先是飞快地瞄了一眼后厨方向，随后轻手轻脚地挪到旁边的消毒柜前，刷刷抽了两个空碗出来。

　　接着，她踩着小碎步溜到门口，悄摸摸地掀起棉门帘一角，朝外面冻得直哈气的小马和苏婉连连招手，压低声音喊话。

　　【冯绯月-无】“小马！苏婉！快进来吃吧，我爸进后厨了！”

　　两个年轻人见状，立马兔子一样溜了进来。

　　没过一会儿，老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分量极足的大碗拉面走了出来。

　　【冯老板-无】“给你！吃完赶紧滚蛋，别在店里碍眼！”

　　老冯把大碗面重重往冯绯月桌上一放，冷着脸转身又回了后厨。

　　老冯前脚刚走，冯绯月后脚就动作熟练地把两个空碗摆开，将那碗面均匀地分成了3份，甚至连面汤和那两片薄薄的酱牛肉都分得明明白白，一滴都没浪费。

　　【冯绯月-无】“快，赶紧吃，一会儿我爸出来就露馅了！”

　　三个小年轻围着桌子，脑袋凑在一起，大口吸溜着面条，那架势跟饿了3天似的。

　　沈墨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温和。

　　（OS）【沈墨-无】“嘴上硬得跟石头一样，心底倒是挺仗义。宁可自己少吃两口，也得把朋友垫吧饱。老冯这大闺女，虽然作了点，倒也不算坏透了。”

　　三个小年轻吃得极快，不出5分钟，3个碗就彻底底朝天了。

　　小马和苏婉生怕老冯出来抓现行，抹了抹嘴，跟冯绯月打了个招呼就一溜烟跑了。

　　冯绯月背上自己的咖色小包，正准备往外走，路过沈墨桌旁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她居高临下地乜斜了沈墨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挑衅。

　　【冯绯月-无】“看什么看？老大哥，刚才笑得挺欢啊？”

　　沈墨看着眼前这个顶多1.65米高、满脸写着别惹我的叛逆少女，忍不住乐了。

　　【沈墨-无】“老大哥？小妹妹，我今年才23岁，你19岁。论年纪我顶多比你大3岁，你这一声老大哥叫得，我还以为自己明天就要去社区领退休金了。”

　　冯绯月翻了个大白眼，嘴角不屑地一撇。

　　【冯绯月-无】“大1岁也是大。少跟我套近乎，以后在这店里少管闲事，听见没有！”

　　说完，她踩着小皮靴，像个得胜的公鸡一样，昂着脖子哗啦一下推开门帘走了出去。

　　看着那扇微微晃动的门帘，沈墨笑着摇了摇头。

　　（OS）【沈墨-无】“19岁,不过在这个年龄段，不作一下仿佛都对不起青春。等社会多毒打几顿，估计就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了。”

　　这时，老冯系着围裙，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从柜台后挪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桌子，又看了看门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冯老板-无】“这死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感叹完，老冯收回目光，落在沈墨脸上，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在沈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问道。

　　【冯老板-无】“小沈，刚才咱们说的那个事……你之前说的那个50份的团餐，具体是咋回事？”

　　沈墨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十分真诚。

　　【沈墨-无】“冯老板，我是说真的。这50份团餐，规格就按我今天吃的这个58元的标准来。另外再配齐50瓶饮料，咱们凑个3000元的整数单，我今天直接给你付全款。”

　　老冯一听，虽然有些心动，但脸上的愁容还是没散去，有些迟疑地搓着手。

　　【冯老板-无】“可我这一个人，又要做面又要配送，真是分身乏术啊。你这团餐是给哪个单位送的？要不，你找个车来拉？”

　　沈墨笑着摆了摆手，语出惊人。

　　【沈墨-无】“不用配送，也不用你按点做出来。这50份，咱们做成待用面。”

　　老冯整个人一愣，眼睛里满是不解，揉了揉耳朵。

　　【冯老板-无】“待用面？啥意思？”

　　沈墨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眼神有些悠远地看着店外飘落的雪花，缓缓开口。

　　【沈墨-无】“老板，那时候你跟我非亲非故，却一直这么照顾我。这单子就是来还愿的。”

　　老冯动了动嘴唇，有些不知所措地在裤腿上搓着双手，脸上的肉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墨没等他说话，直接指了指门外，继续说道。

　　【沈墨-无】“这3000元，我今天先付给你。以后要是有像我当年一样、兜里掏不出钱的送外卖的、跑快递的，或者是干苦力的年轻人来你店里，只要他们点素面，你就直接用这笔钱，把他们的面升级成58元的豪华套餐。直到这50份全部送完为止。”

　　老冯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沈墨，有些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

　　【冯老板-无】“小沈，你这……你花3000元，就为了请那些不认识的穷小子吃面？”

　　沈墨站起身，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滑到微信付款界面，在桌上的付款码上滴地扫了一下，直接输入了3000元。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3000元已经划了过去。

　　【沈墨-无】“对，就请他们吃。我淋过雨，所以碰见同样挨浇的人，也想顺手给他们撑把伞。再说了，这钱放在你这，我最放心。”“

　　•

　　老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收银机旁边的手机屏幕。

　　沈墨慢吞吞地退回刚才靠窗的座位坐下，看着老冯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忍不住乐了。

　　【沈墨-无】“冯老板，别愣着了，钱都过河了，该干嘛干嘛把~。”

　　老冯咽了口唾沫，几步从柜台后蹿了出来，双手死死按在沈墨面前的桌上，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冯老板-无】“小沈，你这……你跟叔开玩笑呢？3000元！你哪来这么多钱？”

　　【冯老板-无】“那也不能是58,早知道你是这么哥单子,我就不那么要了”

　　沈墨哑然失笑。

　　【沈墨-无】“那您说咋整？钱我都转了。”

　　老冯在桌子旁边转了两个圈，最后一咬牙，伸出3个粗短的手指头。

　　【冯老板-无】“按成本价算！我这大碗加肉面，面条管饱，酱牛肉铺一层，成本顶天了也就30元。你这3000元，放在我这算100碗！谁要是真遇到难处了，我直接给他们上大碗！”

　　（OS）【沈墨-无】“100碗。30元一碗的成本，这老头是真的一分钱不打算挣。不仅不挣，估计连煤气费和水电费都得自己贴进去。”

　　（OS）【沈墨-无】“不过，这很老冯。大靖安的国营老厂工人出身，骨子里那股子实诚劲儿，真是拿放大镜都找不着了。”

　　沈墨点了点头，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青烟袅袅升起。

　　【沈墨-无】“成，那就听您的，100碗待用面。塑料袋什么的您也多备点，要是有送外卖的哥们儿赶时间，直接给他们打包带走，袋子也算在里面。”

　　老冯一拍巴掌，脸色终于多云转晴。

　　【冯老板-无】“这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少一个子儿你把我这店砸了！”

　　沈墨笑着吐出一口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沈墨-无】“行了，那我就先撤了。”

　　老冯赶忙拦在前面，脸上带着兴奋，搓着手提议。

　　【冯老板-无】“我想在门口挂个牌子，就写感谢沈墨先生爱心赞助100碗待用面，等会儿我让桂芬去复印店跑一趟，高低给你整得漂漂亮亮的，让街坊邻里都瞧瞧！”

　　（OS）【沈墨-无】“挂牌子？那特么跟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老子是来报恩的，不是来当大善人供人围观的。”

　　他赶紧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

　　【沈墨-无】“别，冯老板，千万别整那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这牌子要是挂上，我明天连你这店门都不敢进了。要是有人来吃，你直接上就是了，别提我，就说你今天心情好，店里做活动送的。”

　　老冯看着沈墨那不似作伪的坚决态度，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后脑勺。

　　【冯老板-无】“这做好事还不留名……行吧，听你的，不挂牌子。但这钱，我高低得再记个账本，每一笔去向我都给你存着。”

　　沈墨一边往外走，一边在收银台的付款码上又滴地扫了一下，这次扫了58元。

　　【沈墨-无】“行了，加上我今天这碗面的58元，一共3058元。账您自己留着看就行，我走了啊。”

　　老冯愣愣地看着手机上又跳出来的微信收款，58元，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欣慰。

　　沈墨推开门帘，寒风迎面拍在脸上，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刚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兜里的手机就疯狂地振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微信语音通话的界面。

　　备注是：郑雪。

　　沈墨挑了挑眉，按下接通键，把手机凑到耳边。

　　【沈墨-无】“喂，大主播，今儿怎么有空给小的打电话了？不用在厅里给大哥们唱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甜得发齁、刻意掐着嗓子的拖尾音。

　　【郑雪-无】“哥哥~人家刚忙完厅里的事情嘛。你最近是不是把人家忘了呀？都没有来我房间看看人家，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狐狸了？”

　　这动静，跟平时合租房里那个大大咧咧、穿着睡衣到处晃荡的郑雪简直判若两人，（OS）【沈墨-无】“这丫头，天天在家里憋着不吭声，线上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比谁都欢。要不是老子有系统和一双火眼金睛，真得被她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

　　他把手插进兜里，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往公寓方向走，嘴上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沈墨-无】“去你房间？你那房间乱得跟遭了劫匪似的，我进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图啥？图你那三天没洗的袜子熏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卡了壳，接着传来一阵有些慌乱的咳嗽声。

　　【郑雪-无】“哎呀！沈墨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三天没洗袜子了！我说的是语音厅的房间！虚拟房间！你少在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郑雪显然被沈墨这直男式的发言噎得不轻，连那股子刻意拿捏出来的夹子音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OS）【沈墨-无】“小样，跟老子抖机灵，你还嫩了点。”

　　沈墨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沈墨-无】“哦，语音厅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你闺房呢。不过说起来，你那个网络马甲叫美美是吧？这名字起得，真是跟你的真实长相严重不符。要不我今晚过去，当着你厅里那些大哥的面，给你揭个底？”

　　这句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了几分。

　　郑雪在那边啊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羞恼、三分心虚，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

　　【郑雪-无】“哎呀！你讨厌死了！不理你了！反正……反正你今晚必须来，我都跟公会的人说了，今天有大赞助商要来呢。你可不能让我丢人！”

　　听着这丫头有些气急败坏却又不敢正面否认的语气，沈墨心里那块拼图彻底严丝合缝了。

　　（OS）【沈墨-无】“果然，这丫头早就知道老子就是那个在网上跟她连麦的沈墨，她自己就是美美的事，也已经在老子这过了明路了。”

　　（OS）【沈墨-无】“不过，这心照不宣的拉扯游戏，倒还挺有意思。”

　　（OS）【沈墨-无】“要是一下子戳破了，气急败坏不送东西 ,返现也打水漂了。”

　　想到这里，沈墨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对着话筒笑骂了一句。

　　【沈墨-无】“知道了，一会儿去你房间给你撑场子。别贫了，等会儿见。”

　　【郑雪-无】“嘻嘻，哥哥最好了，木马~！”

　　没等沈墨反应过来，郑雪那边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沈墨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OS）【沈墨-无】“这死丫头，挂得比兔子还快。行吧，既然答应了要去撑场子，今晚高低得在语音厅里整点动静出来。系统里那张体验卡也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

　　看着外面的大雪,一转身，又钻了回来。

　　【冯老板-无】“哎，小沈？你咋又回来了？忘拿东西了？”老冯刚把抹布搭在肩膀上，一抬头瞧见折回来的沈墨，有些纳闷。

　　沈墨哈出一口白气，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热乎座位坐下，大喇喇地回道。

　　【沈墨-无】“外面风太大，跟下刀子似的。我在这等个网约车，顺便办点事。冯叔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老冯笑了，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赶紧倒了杯大麦茶端过来。

　　【冯老板-无】“行，你在屋里暖和着，车来了你再走。”

　　沈墨解开羽绒服的拉链，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机，直接点开了抖音。

　　他轻车熟路地搜索并进入了美美的语音厅。

　　这语音厅刚开场没多久，里面正热闹得紧。主持人在台上吐沫横飞地暖场，郑雪则挂在第二麦序上，一改平时在合租房里的汉子作风，正掐着嗓子，用甜得发齁的声音跟弹幕互动。

　　沈墨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小礼物，手指在充值界面上熟练地划拉了几下。

　　（OS）【沈墨-无】“既然答应了给这死丫头撑场子，那就整大点。”

　　沈墨直接绑定银行卡，干净利落地充值了3400元。

　　接着，他手指在屏幕上连续点击。

　　刹那间，语音厅的公屏上方闪过一团极其绚丽的特效。

　　那是一辆拉风到极致的红色豪华跑车，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特效横扫屏幕。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

　　还没等这四辆跑车引起的弹幕轰动平息下去，又是一阵更加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直接亮瞎了语音厅里所有人的眼。

　　一个巨大的嘉年华在屏幕中央轰然炸开，粉色的梦幻城堡和漫天飞舞的彩带特效，瞬间把整个手机屏幕遮得严严实实。

　　这阵仗一出来，原本还算温和的语音厅瞬间炸了锅。

　　公屏上的弹幕跟疯了似的大片大片地刷过去，密密麻麻得几乎看不见麦序上的主播头像。

　　【语音厅观众1-无】“我靠！野生神豪大哥空降！”

　　【语音厅观众2-无】“一个嘉年华四个跑车！3000多元啊！大哥糊涂啊！”

　　【语音厅观众3-无】“感谢沈哥的嘉年华！沈哥牛逼！沈哥大气！”

　　麦序上的几个主播都疯了。尤其是郑雪，虽然隔着屏幕，但沈墨几乎能脑补出这丫头此时在合租房里抱着手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财迷模样。

　　【郑雪-无】“谢谢……谢谢我沈哥的嘉年华和跑车！哥哥太帅了，木马~！”郑雪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了，那声哥哥叫得比刚才在电话里还要甜上十倍。

　　（OS）【沈墨-无】“3000多元，一眨眼就没了。啧，等我回去，必须得让她给我整两顿好的补回来。”

　　沈墨盯着屏幕上满天飞的感谢弹幕，嘴里嘟囔了一句，心里略微有些肉疼。

　　他正研究着要不要退出来呢，突然感觉胳膊肘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冯绯月-无】“哥，你也看直播呢？”

　　一个有些清脆、却带着几分刻意娇嗲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沈墨眉头微皱，一侧头，便看见旁边桌坐着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的跟前。

　　刚才的大雪,也把他们几个逼了回来,冯桂芬的身后，苏婉和另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小马都在。这俩人此时也正伸长了脖子，往沈墨的手机屏幕上使劲地瞅。

　　刚才沈墨手指头在屏幕上点嘉年华的时候，冯桂芬正好伸懒腰，眼角余光一下就瞄到了消费记录。

　　整整3000多元！

　　这对于天天在语音厅里求爷爷告奶奶、跟公会大哥撒娇卖萌才能混两口饭吃的冯桂芬来说，沈墨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冯绯月-无】“哥，加个好友呗？我是99电竞的主播，平时也打打游戏，你带带我呗？有空来我直播间玩呀，我可会整活了。”冯桂芬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微信二维码，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上写满了讨好，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墨。

　　沈墨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正抓着账本对账的老冯猛地抬起头，瞅见这一幕，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般。

　　【冯老板-无】“死丫头！你没规矩是不是！瞎搭什么话！”

　　老冯一拍桌子，眼睛瞪得老大了。

　　冯桂芬被亲爹这一嗓子吼得脖子一缩，有些不情不愿地撅起嘴，嘟囔道。

　　【冯绯月-无】“爸，你喊啥啊，我就加个微信，这都什么年代了……”

　　【冯老板-无】“你给老子闭嘴！”老冯瞪着铜铃大眼，大步走了过来，指着冯桂芬的鼻子就开骂，【冯老板-无】“什么年代！小沈是你爸我的贵客！按辈分，你得叫小叔！没大没小的，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网上瞎扯淡，现在还扯到小沈头上了？赶紧给我回座位坐着去！一会儿雪停了,就赶紧回去！”

　　沈墨端着大麦茶的手也是微微一顿，有些牙疼地砸吧砸吧嘴。

　　（OS）【沈墨-无】“小叔？老子才22岁，平白无故在面馆里喜当叔。老冯这辈分论得，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沈墨-无】“加好友也行啊。”沈墨把手机在指尖熟练地转了个圈，语气散漫，眼神却锐利得很，【沈墨-无】“不过小姑娘，你先跟我说说，我加了你，你能给我提供啥？”

　　冯桂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神豪大哥会问得这么直接，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嗲声道。

　　【冯绯月-无】“我……我可以陪你打游戏啊，连麦聊天也行，我声音很好听的，而且我还会cosplay……”

　　沈墨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

　　【沈墨-无】“打游戏？我自己有手。连麦聊天？我这人有轻度社交恐惧症，跟陌生人没啥共同语言。至于cosplay，我上网一搜大把的免费图片，为啥非要看你的？”

　　沈墨直接撕开了冯桂芬那点小心思。

　　【沈墨-无】“咱爽快点，你刚才看我给语音厅刷了3000多元，就觉得我是个嫌钱扎手的冤大头，想拉拢我进你的直播间，让我给你刷礼物，对吧？”

　　【沈墨-无】“我沈墨虽然手里有点闲钱，但我不当冤大头。我刷礼物总不能白刷吧？在网上好歹能听个响，但在你这，你能给我提供什么等价的利益？要是没有，这好友加了也就是躺在列表里占地方。”

　　这一番话，说得又直白又露骨。

　　旁边坐着的小马和苏婉直接听傻了，面馆里其他几个食客也纷纷朝这边侧目。

　　冯桂芬那张画着浓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一阵白一阵的。她长这么大，凭着一张好看的脸在网上无往不利，那些男粉哪个不是上赶着巴结她，何曾被人当面这么无情地数落过？

　　她僵在原地，手里举着的二维码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头在水泥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来。

　　老冯在旁边瞅着，虽然觉得沈墨说话有点太不给小姑娘面子，但心里也直呼痛快。

　　这死丫头天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抱着个手机唱歌跳舞，整天做着一夜暴富的白日梦，今天让小沈给她上一课，省得以后在外面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沈墨-无】“行了，看在冯叔的面子上，我不逗你了。以后在网上少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踏踏实实干点正事比啥都强。”

　　沈墨淡淡地说了一句，看了眼微信上，刚才叫到的网约车已经到了路口。

　　伸手捞起椅背上的羽绒服慢条斯理地穿上。

　　冯桂芬还跟个木雕似的死死咬着嘴唇站在那，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沈墨-无】“行了，冯叔，我车到了，先撤了啊。”沈墨背上包，朝老冯打了个招呼。

　　【冯老板-无】“哎，小沈！你等会儿！”

　　老冯见沈墨要走，急忙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大步追了上来，在红塑料门帘前把沈墨给拦住了。

　　老冯脸上带着一抹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从兜里掏出自己那个旧得掉漆的智能手机。

　　【冯老板-无】“小沈啊，你看……今天这100碗待用面的事，实在是太大了。叔活了半辈子，头一回接这么大的善心。你这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以后这面送出去多少，账目咋样，我这心里没底，也找不到人合计啊。”

　　老冯有些局促地搓着手，那大嗓门也放低了许多，语气里满是诚恳。

　　【冯老板-无】“小沈，你留个联系方式呗，电话微信都行。以后这待用面有啥情况，或者遇到什么急事，叔也好及时跟你说，成不？”

　　沈墨瞅着老冯那双满是坚持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OS）【沈墨-无】“这老头，是真的把这事当成一件神圣的差事在办。不过也对，要是不留个联系方式，以他这实诚性格，估计晚上睡觉都得失眠，天天琢磨着我是不是嫌弃他了。”

　　想到这里，沈墨笑了笑，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

　　【沈墨-无】“行，冯叔，那我扫您，有啥事您随时在微信上呼我。”

　　滴。

　　扫码成功。

　　老冯看着手机上添加成功的提示，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终于笑成了一朵菊花。

　　【冯老板-无】“好咧！小沈，大雪天的,路上慢点，有空常来，叔给你多加肉！”

　　【沈墨-无】“得咧，您回吧。”

　　•

　　沈墨扫了眼站在旁边还红着眼眶的冯桂芬，心里突然一动。

　　这丫头魅力值不低，好像也是系统目标之一？不过她天天在网上倒腾，万一真丢了什么要紧的宝贝呢？

　　想到这，沈墨顺嘴问了一句。

　　【沈墨-无】“对了，冯叔，你家闺女最近没丢什么要紧的东西吧？”

　　老冯正宝贝似的存着沈墨的微信备注，闻言一愣，扭头瞪了冯桂芬一眼。

　　【冯老板-无】“她能丢啥？天天魂不守舍的，我看她把脑子丢了。桂芬，你最近丢啥重要东西没？”

　　冯桂芬本来就委屈得不行，一听沈墨问这个，还以为他是变相嘲讽自己，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冯绯月-无】“没有！我东西都好好的，能丢啥？丢了魂成不成？”

　　沈墨撇了撇嘴，没搭理这小丫头的火气。

　　（OS）【沈墨-无】“得，看来跟这小妞儿没关系。本来还指望能从她这搂草打兔子弄个线索出来呢，白瞎。”

　　沈墨朝老冯打了个手势。

　　【沈墨-无】“成，冯叔，那我先走了。”

　　【冯老板-无】“行，路上慢着点！”老冯热情地把他送出了门。

　　沈墨的前脚刚走，冯桂芬就急吼吼地凑到了收银台前，伸手去抢老冯的手机。

　　【冯绯月-无】“爸，你把沈墨的微信推我呗？他居然不加我，太不给面子了。”

　　老冯一把将手机揣进兜里，脸拉得老长，拿抹布狠狠在柜台上抽了一下。

　　【冯老板-无】“推什么推？好好干你的活，别天天想些有的没的！人小沈是什么身家？出手就是3000多元的大哥，能瞧得上你这种在网上扭来扭去的小丫头片子？我警告你啊，少去烦他，不然老子抽你！”

　　【冯绯月-无】“哎呀，爸！你真是我亲爸，胳膊肘往外拐！”

　　冯桂芬气得直跺脚，旁边的苏婉赶紧拉了拉她，示意旁边还有食客看着呢。

　　冯桂芬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屁股刚挨着椅子，就一把抓起手机，点开了软件。

　　刚才她眼尖，沈墨充值和打赏的时候，她清楚地瞧见了那个叫美美的语音厅名字。

　　（OS）【冯绯月-无】“神气什么啊，不就是个臭刷子。我倒要看看这个美美是何方神圣，能让你眼睛都不眨地扔3000多元。”

　　冯桂芬在搜索框里输入美美，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正挂在热门上的语音厅账号。

　　然而，当她点进主页，想要看看这个公会背后都有哪些老板、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点大款时，屏幕上却弹出了一行提示。

　　对方已隐藏关注与粉丝列表。

　　【冯绯月-无】“切，装什么神秘，还隐藏关注和粉丝。”

　　冯桂芬有些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做语音厅主播的，巴合不得天天把粉丝榜和守护榜亮出来显摆。这家倒好，捂得严严实实的，跟防贼一样。

　　（OS）【冯绯月-无】“肯定有猫腻，指不定私底下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等我晚上回去开小号，高低得进去探探底。”

　　沈墨出了拉面馆，他没急着上车，而是走到了一棵挂满冰凌的行道树底下。

　　他掏出手机，拉出了系统的任务栏。

　　眼前瞬间弹出了那个已经挂了4天的月度任务。

　　【任务名称：‘失而复得’】

　　【任务内容：帮助魅力值80分以上的女性目标，寻回一件对其而言具有重大意义的遗失物。】

　　【任务限时：30天（已消耗4天）】

　　【任务奖励：心之所向（可精准定位任务目标、物色优质员工）】

　　看着这个任务，沈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OS）【沈墨-无】“这破系统，真是一天都不让我消停。这任务都挂了4天了，连根毛都没摸着。”

　　（OS）【沈墨-无】“到底谁把东西丢了？”

　　他索性点开微信，切进群聊，给这三个人一人发了一条私聊信息。

　　【沈墨-无】“老妹儿，最近没丢啥心爱的宝贝疙瘩吧？比如项链、手镯、或者啥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儿？”

　　最先回消息的是郑雪，这丫头估计刚下播，秒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吃外卖的吸溜声。

　　【郑雪-无】“丢了啊！我把对你那颗火热的红心丢了，你要不要帮我找找？~”

　　【沈墨-无】“滚蛋，老子正经问你呢。”

　　沈墨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这财迷丫头给过滤掉了。

　　接着是沐清颜的消息，她回的是文字。

　　【沐清颜-无】“没有呀，沈墨，我最近挺好的。就是昨天洗衣服的时候，好像掉了个卡通晾衣夹，那个算吗？”

　　沈墨眼角抽搐了一下。

　　看来沐清颜这边也没戏。

　　最后，只剩下吕棠了。

　　过了好几分钟，吕棠才回过来一条短短的微信。

　　【吕棠-无】“丢东西？没有呀，我最近一直待在学校里，没发现少啥。不说了沈墨，我这正上《西方音乐史》呢，老教授在台上面盯着我呢，下课再聊。”

　　沈墨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OS）【沈墨-无】“这三个丫头都说没丢，这就不科学了。系统既然发了任务，那绝对是有人把重要东西弄丢了，只是她们自己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觉得不重要，没往心里去。”

　　（OS）【沈墨-无】“尤其是吕棠那丫头，心思虽然细，但大学校园里人多眼杂，万一真丢了什么隐私的东西，她估计也不好意思在微信上跟我说。”

　　沈墨搓了搓有些发麻的手指头，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眼神一凝。

　　（OS）【沈墨-无】“嘶···对了！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嗯,一会回去一趟,带上它,再去找吕棠哈啊哈~”

　　（OS）【沈墨-无】“顺便还能去艺术学院转转，那地方艺术系的美女多，没准还能顺道物色个魅力值超群的新员工，把这薅羊毛的队伍再壮大壮大。”

　　一念至此，沈墨不再犹豫，上车走人。

　　今天这大雪封路，高架桥上堵得跟停车场似的，平日里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在路上磨蹭了2个小时。

　　当沈墨打着哈欠、骨头架子都快坐散了的时候，网约车终于歪歪扭扭地停在了江城艺术学院的南门外。

　　沈墨推开车门下去，江艺南门外那几根希腊风格的大石柱子在白雪的覆盖下，倒是显得挺有艺术气息。

　　门口的安检闸机口，保安正裹着军大衣在保安亭里哈气。

　　沈墨拿出手机，拨通了吕棠的微信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吕棠压低的声音传了出来。

　　【吕棠-无】“沈墨，你怎么来了？我这还得一会才能下课呢。外面太冷了，你别在门口傻站着,找个地方躲一会儿。”

　　沈墨拉了拉领口，笑道。

　　【沈墨-无】“没事，我皮糙肉厚。不过这学校管得挺严，我咋进去？”

　　吕棠轻笑了一声，条理清晰地安排道。

　　【吕棠-无】“我让苗苗的男朋友去接你了，他在南门那等着的。他手里有学生卡，带你进来之后，你跟着他去综合楼等我就行，我一下课就过去找你。”

　　【沈墨-无】“成，那麻烦妹夫了。”

　　沈墨挂了电话，刚把手机揣进兜里，就瞧见南门旁边的保安亭边上，站着个戴着毛线帽、穿着工装羽绒服的男生，正有些局促地朝这边打量。

　　那男生瞅见沈墨，试探着走了过来。

　　【苗苗的男朋友-无】“你好，你是沈墨吧？我是苗苗的对象，吕棠让我来接你的。”

　　沈墨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上前散了一根烟。

　　【沈墨-无】“是我，兄弟，这么冷的天，真是麻烦你了。”

　　那男生接过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苗苗的男朋友-无】“不麻烦不麻烦，吕棠在寝室里挺照顾苗苗的。来，跟我走吧，我刷卡带你进去。”

　　男生在闸机上嘀地刷了一下学生卡，带着沈墨顺利进了校园。

　　江艺的校园很大，雪景衬托下，随处可见抱着小提琴盒、大提琴包的年轻姑娘，一个个穿着时尚，那大长腿在雪地里晃得沈墨有些眼晕。

　　（OS）【沈墨-无】“啧，这艺术院校就是不一样，满大街都是风景。这要是能多招几个在编员工，老子的返现账户不得天天爆仓？”

　　沈墨一路上嘴里跟苗苗男友客套着，脑子里却一直在飞快地打着小算盘。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苗苗男友指了指前方一栋造型挺现代化的灰色大楼。

　　【苗苗的男朋友-无】“沈墨，前面那就是综合楼了。我等会儿还有个小组讨论，就不陪你过去了。你直接去一楼大厅等就行，里面有暖气。”

　　【沈墨-无】“行，兄弟你忙你的，回见啊。”

　　沈墨道了谢，目送那男生离开，便抄着兜慢悠悠地往综合楼走去。

　　他来到大厅外的步道台阶旁站定，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

　　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瞅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吕棠下课，估摸着也就剩下10多分钟了。

　　沈墨叹了口气，把背上的包往上托了托，老老实实地站在台阶下，等候着吕棠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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