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的前一秒，夜辰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有散干净，时间还早。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前些年刚搬进这间屋子时它就在那儿，形状特别像一张歪嘴笑的脸。

　　而今天之后，他可能就要和这张笑脸告别了。

　　当然了，也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真是的，明明都穿越了，怎么还他妈逃不过高考。”夜辰嘟囔着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狭小的卫生间，镜子里的少年有着清秀的眉眼和长期锻炼，轮廓分明的肩膀。

　　多年前，他还是个坐在高考考场里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束手无策的普通高中生，再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大乾帝国苏北省云江市的一个十岁小孩。

　　最初那段时间，夜辰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某个古代平行世界，直到他看见街头有人抬手召唤出一团火球点亮路灯，有穿着古装的人踩着飞剑掠过天空，才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将抽卡融入文明基石的世界。

　　十八岁，契约石，神源阵，职业觉醒。

　　这些关键词组成了每个少年十八年人生教育的核心。

　　从小学到高中，老师们反复强调着同样的内容：好好锻炼身体，学习怪物图鉴，了解职业特性，但最终命运如何，还得看抽卡时的那一道光。

　　“平等？呵。”夜辰刷着牙，想起班主任上周班会上的激情演讲，“所有职业都有价值，都是社会的基石……”

　　说得没错，汽修工、理发师、厨师、程序员……这些生活类职业确实维持着社会的运转。

　　但只有抽中战斗类职业的人，才能获得第二枚契约石，抽取专属武器，只有他们，才能进入荒野区猎杀怪物，获取提升实力的资源，也只有他们，才能真正触摸到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

　　“我可不想一辈子修车。”夜辰对着镜子说。

　　外婆准备的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和咸菜。

　　吃饭时，他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重播去年的抽卡仪式，隔壁市一所中学出了个稀有职业【雷霆剑士】，画面里那少年手握缠绕电光的长剑，一剑劈开测试用的巨石，全场沸腾。

　　夜辰眯着眼看完了重播，关掉电视。

　　碗筷洗净，换上熨烫平整的校服，云江一中的校服是深蓝色立领款式，左胸绣着校徽，一本摊开的书和一把交叉的剑。

　　很直白的寓意：知识与力量。

　　出门前，他最后检查了书包侧袋。

　　彩色的契约石静静躺在那里，触感温润，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这是世界送给每个十八岁公民的礼物，也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钥匙。

　　“拜托了，老天爷。”夜辰轻声说，“一次就好，让我欧一回吧。”

　　夜辰走过两个街区，云江第一中学的鎏金大门出现在眼前。

　　今天校门口格外热闹，不少家长都来送考。

　　“儿子，放松心态，抽到什么爸妈都支持你！”

　　“闺女，记得妈教你的，心里默念三遍‘战斗类’再放契约石！”

　　“别紧张，就算抽到生活职业，咱们家也有店面给你继承……”

　　各种各样的叮嘱声混杂在一起。

　　夜辰侧身穿过人群，他没有家人来送，那场意外后，他的父母就失踪了，外婆年岁大了，小姨还不太靠谱，索性就自己来了。

　　“夜辰！”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见李施柔从一辆黑色豪华轿车上跳下来，浅栗色的长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充满着青春的气息。

　　“我就知道你这么早。”女孩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笑。

　　她比夜辰矮了大半个头，今天特意穿了正式的小皮鞋，但浑身还是带着那股藏不住的活泼劲儿。

　　“你不也挺早。”夜辰说。

　　李施柔皱了皱鼻子：“我紧张得一夜没睡好！做梦都在抽卡，结果抽出来一张专业遛狗师，气得我直接醒了。”

　　夜辰被逗笑了。

　　李施柔是他高中三年唯一的朋友，富家千金却没有半点架子，反而因为性格过于直率，在班里没什么女生缘。

　　用她自己的话说：“她们嫌我不会装，但我干嘛要装？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呗。”

　　而钱程，显然属于她讨厌的那一类。

　　“施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