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满脸溅满血污,他仍保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温声开口:
“希望诸位今后好生配合本官工作,莫要学这二位,到处惹麻烦,让本官难办。”
群兽见状无不垂首瑟缩,竟无一人敢抬眼与他对视,老实说,对方目前的状态,看上去可一点都不难办...
还好还好,幸亏他们没有后台,所以表现的相对温顺一些,也没有被惯出那些臭毛病。
太可怕了...兄弟。
经此一役,别的不敢说,只要这位弼马温在位一日,它们就宁愿当一辈子循规蹈矩的乖宝宝…
御马监门口,监丞与林寒江同时听见了那阵令整座殿宇都为之震颤的轰鸣。
“这是...”林寒江诧异道,内心生出不好的预感。
“唉,想不到这次的动静如此惊人,看来这位新官是真将赤瞳金猊给惹怒了啊…”
监丞轻叹一声,心中并未觉得意外,唯一令他讶异的是,此番声势比起上一任弼马温被吞食之时,竟猛烈了数倍不止。
接着,又是一连串沉重而密集的砸击声,随即彻彻底底的恢复平静。
“…”
林寒江脸上的表情越发惊愕沉重,监丞则是眼皮微跳:“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也是,毕竟这位新任弼马温,不过万象境修为。”
他摇了摇头,神色间略带惋惜。自家这位上司,还真是“光速上任,光速陨落”啊…
然而下一瞬,一道庞然巨物竟猛地自御马监内被抛掷而出,重重摔落在他面前!
不待监丞反应过来,那道他本以为已经陨落的声音悠然响起:
“仔细认认,你所说的那头灵兽—可是它?”
林寒江与监丞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法从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方才还被他们视作不可撼动的存在、背景深厚的赤瞳金猊,此刻竟如一堆破败的垃圾般,被随意丢弃在御马监门前。
所以那震耳欲聋的巨响…竟是这头凶兽被单方面暴打所发出的声音?
这位新任仙官不是万象境吗?不是毫无根基的功德仙吗?不是毫无背景吗?
怎会将赤瞳金猊虐打至这般模样…
未等二人理清思绪,欧獗已云淡风轻地迈步而出。
只见他衣袂整洁,周身不见半点伤痕,哪有一丝经历恶战的模样?
“本官在问你话,是它么?”欧獗目光转向林寒江,那平静的注视终于令他如梦初醒。
“是…正是此獠!”
林寒江连忙应声,虽说眼前这坨血肉模糊的东西擅长变形,但他还是能依稀辨认出对方眉眼间的那一抹高傲和桀骜不驯。
灭宗之仇,竟在初登天庭之日便得雪报!这位仙官行事之果决,当真令人震撼!
念及此处,林寒江再次俯身下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已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不必多礼。”欧獗随意摆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对了,按理说对方犯下如此恶行,你寒月宗作为受害者,应该还有赔偿...”
想到这里,欧獗转头看向监丞:“这是有的吧?”
他初来乍到,并不太懂天条。
那监丞被欧獗盯着的眼神吓的一哆嗦,连声应道:“有的,大人,有的...”
“既然如此,后续事宜便交由你处置。”
欧獗吩咐完毕,转身离去时,甚至悠然哼起一段他们听不懂的曲调,步履间尽是轻松惬意。
此刻他心情确实愉悦—这等主动送上门的天大功德,岂有不收之理?
监丞则是神色复杂地对林寒江道:“你先往偏殿等候,赔偿之事我自会安排。”
见对方仍死死盯着脚下那具兽尸,他又补充道:“此物你不可带走,我还得拿上去交差…”
当然不是向欧獗交差,而是得向那位伏虎行者交代,总不能宰了人家的坐骑,连尸首都扣着不还。
一想到即将直面伏虎行者的雷霆震怒,监丞便觉额角阵阵抽痛,仿佛已看见自己仙途断绝、魂飞魄散的结局。
毕竟这等擦屁股的差事,向来都是他们这些小仙打头阵,可那伏虎行者,会如何处置他呢?
连对方的坐骑都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更何况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正主…
“谨遵大人吩咐。”林寒江则是躬身应道,监丞随即召来两名值守力士,准备命他们将尸体抬走。
那两位力士来的时候便一脸惊慌,待看清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兽尸,更是浑身剧颤,虬结肌肉在恐惧中不住抖动。
“很害怕是吧?我也一样。”监丞苦笑着抹了把额间冷汗:
“咱们这位新任弼马温当真了得,上任第一天就捅破天穹!这等魄力,我便是做梦也不敢想啊…”
但他还是强自挺直腰板,故作镇定道:“都打起精神!天塌下来自有本监丞先行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