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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物骤然扭曲、变幻!
待视野重新清晰,欧獗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脚下是冰冷坚硬、覆盖着万年寒冰的冻土,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举目四望,四周皆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巍峨的雪山直插灰蒙蒙的天际,他正站在一座巨大雪山的山脚之下。
果然如他所料,江慕璃等其他弟子的身影均已消失不见,万幸的是,手里提溜着的那只细灵犬还在。
但下一刻,欧獗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我境修为,此刻竟如同被彻底冰封一般,沉寂无比,无论如何催动,都没有半分反应!
此刻的他,除了肉身强度似乎远超常人外,感知与一个凡人几乎无异!
反观他手中提着的那只细灵犬,却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那属于万象境巅峰的气息,在这片绝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我去?’饶是欧獗心志坚定,此刻心头也忍不住蹦出一个念头:‘在这鬼地方,修为全无,不会被这狗东西反杀了吧?’
好在,他感知到【血冥限界】的诸多神通依旧可用,这让他心下稍安。
不过那细灵犬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它似乎对这片冰天雪地很熟悉,轻松便挣脱了欧獗的手,四蹄落地,欢快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随即,它身形如电,无视周遭恶劣环境,朝着雪山之巅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这个试炼,是让我登山吗?”
欧獗望着灵犬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息的山巅,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再犹豫,当即迈开脚步,顶着呼啸的寒风,一步步向上走去。
天地一片昏沉,失去了修为庇护,欧獗只能像最普通的凡人一样,依靠纯粹的体力与意志向上攀登。
更可怕的是,越往上走,一股无形的、恐怖的重压便愈发清晰地作用在他的身体与灵魂之上!
仿佛整座雪山的力量都凝聚起来,化作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将他向下按压!
但欧獗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就这样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
时间在这其中失去了意义,但距离那仿佛遥不可及的山巅,始终是越来越近。
终于在某一刻,山巅已近在眼前。
山巅之上,一股霸道诡异的气息也越发清晰浓烈起来。
如同某种召唤,又如同某种警告。
‘莫非又遇见了喜闻乐见的名为机缘,实为夺舍的环节?’
欧獗脑海中思绪电转,各种可能性闪过,他警戒起来,但脚步未停,一口气登临山巅。
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山巅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被冰雪覆盖,而就在空地最中央,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那里竟矗立着一座庙宇。庙宇并不宏伟,却透着一股历经万古的沧桑。
悬挂的牌匾之上,以某种古老字体书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五龙庙。
庙宇前的空地上,苍白火焰的火堆静静燃烧,火堆旁,坐着一位身披宽大白衣的男子。
他面容俊美却异常惨白,毫无血色,仿佛已死去了千万年,只是一具被保存完好的躯壳,周身弥漫着一种浓烈的死寂与衰败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名男子那双本该是眼珠的位置,竟是一片空洞,而在其额头正中央,却缓缓睁开着一只流转着淡金光芒的竖瞳。
那先一步跑掉的细灵犬,此刻正趴伏在这白衣男子的脚边,显得温顺无比。
“这家伙…好强的威胁感。”
欧獗目光微凝,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带给他的压迫力,竟隐隐让他回想起在下界遭遇那张“死人脸”时的感觉!
不过一个额生竖瞳的白衣男人,一只气息神秘的狗…这组合,怎么看都像是神话传说中那位鼎鼎大名的二郎显圣真君。
然而,【血冥限界】能力反馈而来的信息,却清晰地显示着对方的身份:
【蚀月教教主·残念】
蚀月教教主?!
那个在北俱芦洲史籍记载中,数万年前掀起无边浩劫、几乎以一己之力差点统一了整个大洲的魔道巨擘?!
这画风不对啊!一个堂堂正正的玄冥宗传承试炼里,怎么会蹦出来一个魔教教主?!还是几万年前就该形神俱灭的老怪物?
欧獗轻吸口气,并没有表现出太大惊慌,毕竟对方的名字显示并非敌对状态,那便意味着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
想到此处,他神色恢复平静,迈开脚步,朝着那堆苍白色篝火走去。
似乎察觉到了欧獗的步伐,那位仿佛亘古便坐在那里的魔教教主,缓缓抬起了头。
他额头中央那只淡金色竖瞳,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欧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