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长老骤然缩成针尖的瞳孔倒映中,在刘寒川因极度惊骇而凝固的表情里,整个大殿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被无形神念精准描摹的玻璃。
然后,这块玻璃被亿万道无形的、超越速度概念的“线”,在同一刹那,从无数个角度,以超越想象的精密度,瞬间贯穿、切割!
“噗噗噗噗噗噗—!”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
上一刻还在肆意哄笑、快活嘲讽的十多位天地境长老,连同殿中侍立、同样面露讥讽的弟子随从...
他们的头颅、躯干、四肢…身体上任何部分,甚至他们脸上的表情、张开的嘴巴、嘲弄的眼神…都在同一个绝对零度的瞬间,被分解、被切割!
就像是由无数柄由空间本身凝结而成的、锋利到极致的薄刃,在同一微秒内,在他们身体内外、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完成了亿万次绝对完美的斩切!
视野所及,一片猩红绽放!
血雾,并非喷溅,而是如同被强行“挤压”出来一般,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带着死亡特有的铁锈味,疯狂地涌入郑长老和刘寒川的鼻腔。
紧接着,是如同暴雨砸落玉盘般的密集脆响!
“噼里啪啦!啪嗒!哗啦—!”
那是被切割成指头大小、甚至更小碎块的骨肉内脏,失去了支撑,如同被推倒的积木塔,轰然坠落的声音!
快!
太快了!
前一瞬还人声鼎沸、充满快活空气的大殿,在欧獗那一声“斩”字落下的刹那,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地狱绘图!
猩红的血雾如同最浓烈的帷幕,笼罩着一切。
地面上,不再是光洁的地板,而是铺满了厚厚一层、尚在微微蠕动抽搐的、难以分辨原貌的细碎肉块和骨渣!
整个大殿,仿佛被泼上了一桶桶浓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颜料。
唯有欧獗站立之处,方圆三尺之内,依旧纤尘不染,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溅落。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虚合的双掌不知何时已自然垂下,仿佛刚才那灭绝一切的恐怖斩击,与他毫无关系。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血珠从殿梁、从破碎的装饰物上滴落,砸在下方血肉泥泞中发出的轻微“嗒…嗒…”声,如同死神的秒针,清晰地敲打在仅存的两个活人心上。
郑长老呆若木鸡。
他脸上的冷笑彻底僵死,扭曲成了一个混合着极致恐惧和茫然的表情。
面对欧獗,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即便他是衍道境,对方只是天地境!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力量?
天地境?不!不可能!这绝不是天地境能够拥有的力量!
郑长老引以为傲的衍道境修为,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在那无形的、仿佛能斩断空间与时间的切割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若非欧獗有意留手,他此刻也必然化作这满殿碎肉中的一部分!
而一旁的刘寒川,更是面无人色,双膝一软,若非强行用手撑住旁边同样沾满血肉碎末的柱子,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被他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他预料到欧前辈会动手,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如此景象!如此彻底!如此超越认知的恐怖!
这不是战斗!这不是杀戮!这…这简直是对生命形态的彻底抹除!
这一招还从来没有见过欧前辈施展过,看来这次欧前辈是真的怒了,只是这愤怒的代价也太大了!
这一出下来,他这个玄冥宗内务司长老,恐怕是彻底当不成了!
没有管刘寒川的心思,欧獗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眸,平静地看向如同被石化、浑身筛糠般颤抖的郑长老。
“热身结束,”欧獗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九幽寒风更刺骨,“现在,该你了。”
这声音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郑长老几乎崩溃的心防上,
然而,看着满地同门长老和弟子那无法辨认、细碎如泥的血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身为衍道境强者的最后尊严,如同濒死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窜起!
他猛地抬起头,表情中混杂着恐惧、恨意与最后的疯狂的!
“该我了?”
郑长老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凄厉,
“你屠戮我玄冥宗长老弟子如屠猪狗,欧獗!今日纵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老夫也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他不再考虑生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倾尽所有,也要将这恶魔斩杀!
“冥火真焰!焚天煮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