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她心悸的是,方才欧獗催动天眼时,她分明感受到一股苍茫古老的恢弘气息。
那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的力量,倒像是源自某个被岁月尘封的纪元…
短暂的失神后,昭华下意识脱口问道:“我该做些什么?”
“在一旁看着便是。”欧獗轻笑一声,衣袖轻拂间已将两个草人纳入其中,脚步不停向前迈去。
此刻的萧彻已经狼狈不堪地逃出大殿,草编的双腿在宫道上跌跌撞撞,拼了命地,朝着远处那座巍峨蠕动的【众生熔炉】奔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草人空洞的嘴部不断开合,发出细碎的自语。
他纵横仙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将我逼到如此境地!”
“可恶…不仅神通被封禁,连传讯符箓都失去了感应…”
萧彻心乱如麻,他身负玄真教与黄巾教两家真传,掌握的神通秘法不计其数,更坐拥两大势力作为后盾。
往日里即便遇到不敌的对手,他也能从容传讯求援,这才是他敢在妙高山界肆无忌惮的底气所在。
而且,萧彻行事向来谨守分寸,从不主动与天庭正面为敌,只在这下界暗中布局。
他并非没有妄念,若能以天庭仙官的血肉神魂铸造【众生熔炉】,其威能必将臻至难以想象的境地。
但这念头终究只存于臆想,他心知肚明,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远不足以撼动天庭这庞然巨物,只能在下界徐徐发展。
原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克制了,谁曾想竟还是有人前来寻衅!
对方怎么敢的啊,他不怕我后台的吗?!
如今,萧彻唯一的生机,便系于那座巍峨耸立的【众生熔炉】之上。
此物本就是他为了沟通星君而倾力铸造,虽尚不足以承载星君全部神威,但接引部分力量降临却绰绰有余。
按照原计划,他是要通过黄巾印记,施展【诸界祈灵大法】,主动呼唤星君驾临。
可如今诸法被封,他连最基础的传讯都做不到,唯一的希望,便是最原始的哀求—
他只盼这座倾注了亿万生灵的熔炉...能引起星君的些许注目。
哪怕只有一丝神念垂落于此,也足以扭转这必死之局!
“黄天奥妙万法苍玄星君啊!”萧彻朝着那座巍峨的血肉巨物发出凄厉的哀鸣:
“您忠实的仆从在此祈求!请垂怜这以亿万生灵奉献的祭礼,降下神威,荡尽亵渎您荣光之敌吧!”
然而,回应他虔诚呼唤的,却是一道淡漠的嗓音:
“你在那儿鬼哭狼嚎什么?”
这声音近在咫尺!
萧彻只觉一股寒意从草编的脊背窜起,猛地转身,欧獗竟已闲庭信步般逼近至他身后!
回应他的并非期盼中的神明,而是这个索命的煞星!
对方怎么能够来得如此之快?!
他座下那两位与【众生熔炉】本源相连的护法,竟连拖延他片刻都做不到吗?!
欧獗神色依旧平静,他很清楚,【沉默】的效果可是长达五分钟!
若在以往,五分钟转瞬即逝,敌人尚有一线生机。
可随着他实力攀升,这五分钟在战斗中已足以定鼎乾坤,甚至一念之间便能决出生死!
“你…你可知我究竟是谁?!”萧彻强作镇定,草人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乃玄真教道子,黄巾圣子!你若动我,便是同时与两大不朽教派为敌!这滔天因果,你承担得起吗?!”
可当他撞上欧獗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心头骤凉,知晓威胁并没有半分作用,当即话锋立转:
“不…别杀我!我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探寻世间终极的真理!”
“只要你放过我,我愿将所知奥秘尽数相告!届时你定会明白,加入我们黄巾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废话真多!”
欧獗轻嗤一声,步履未停,已至萧彻面前,伸手便将那不断挣扎的草人攥入掌中!
就在他要将对方顷刻炼化之际,前方那座巍峨耸立的【众生熔炉】,骤然发生了异变!
整座血肉巨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表面无数扭曲的面孔同时发出尖锐的哀嚎,粘稠的血浆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
一道深邃、古老、充斥着混乱与低语的气息,开始自熔炉核心中诞生!
那气息如实质的潮汐般席卷开来,瞬间涤荡了整个苍梧国。
仅是接触到这气息,欧獗便感到一股阴冷寒意自内心产生,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紧接着,那座巍峨的血肉巨物开始剧烈扭曲、变形。
原本无数挣扎哀嚎的肢体与面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糅合、重塑。
黏稠的血肉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迅速勾勒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人形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