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桦语出惊人。
她捧着书的手微微收紧,原本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我要亲手砍了那狗官的脑袋!”
所以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欧獗心里感慨,嘴上却直接拒绝:“不行。”
“不行么,果然还是怕了。”陈芷桦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欧獗杀了刘江海的儿子,在她看来,这已经彻底站在了刘江海的对立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也是她愿意拿出家传功法的原因,想给自己拉个强力的盟友。
没想到欧獗拒绝得这么干脆。
看来一个人的胆子再大,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唉,不愿意就算了……只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潜伏在此的真实目的,反而有点麻烦……
陈芷桦正暗自皱眉,却听见欧獗又补了一句:
“你最多只能在旁边看着,刘江海的脑袋,必须我来砍。”
“什么?”陈芷桦一时没反应过来。
“意思是,刘江海得我亲自杀。”欧獗解释得明明白白。
开玩笑,这种作恶多端的县太爷,肯定值不少善行值,人头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你就算有血海深仇也不行。
“你是说你同意和我联手除掉他?”陈芷桦不确定地追问。
“当然,但人头必须归我!”欧獗再次强调。
他本来就要去收拾那狗官,路上多个人搭伙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最后的人头算他的就行!
“行,给你,全都给你!” 陈芷桦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都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声音也扬了起来:
“管他是谁动手呢!我只要刘江海那条命,越快没气儿越好,越惨我越解恨!”
看来,这位陈姑娘跟那位刘知县之间的梁子,结得可不是一般的深。
欧獗没打算打听人家私事,接着问:“那现在,能让我瞧瞧你家这本压箱底的宝贝了吧?”
“看吧。”
陈芷桦把手里那本旧书轻轻放在欧獗面前的石桌上。
“不是我吹,就算把整个广元州翻个底朝天,我这《雷阳术》也绝对排得上号。”
她又补了一句,下巴微微抬着,带了点儿小得意。
看着还挺可爱。
“这么牛?看来我这趟桦武堂真是来值了。”欧獗心里更舒坦了,美滋滋地翻开书页,然后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都写的啥啊,这上面的字儿我认识吗?
单个字瞅着都眼熟,怎么凑一块就跟天书似的了?
再掂量一下这书的厚度,好家伙,快赶上字典了,欧獗心里直叹气,上辈子就不爱啃书本,这辈子依旧是不行。
不过没关系,他有挂啊。
《善行录》会带他躺赢的。
他也懒得细琢磨,哗啦啦快速翻着,先把内容一股脑塞进《善行录》里再说。
见欧獗翻书跟阵风似的,陈芷桦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想先粗粗过一遍,验验货。
硬着头皮翻了快一半,欧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抬眼,就撞上陈芷桦那双漂亮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盯着我干嘛?”欧獗有点纳闷,“怕我收了东西不办事,不去动刘江海?”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咱们明天下午就能动手。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不怕死的话。”
陈芷桦一听,赶紧摇头:
“不是不信你。我是说,这门吐纳法门道很深,短时间内根本练不成。你要是哪儿看不懂,随时问我……”
“等等,你刚说明天下午?”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有问题?”欧獗反问。
“这太赶了!”陈芷桦眉头皱了起来。
“赶?你刚才不还喊着越快越好吗?”
“可这也快过头了!现在动手风险太大!”陈芷桦语气急了,挪到欧獗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你可能不清楚刘江海的底细,我跟你仔细说说。”
“他手底下除了邹县尉,还有个虎头帮,那帮主的功夫,已经摸到二境巅峰的门槛了,比邹县尉还难缠。”
“这还不算,刘江海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别看他平时装得像个普通人,我知道他早就是三境武者了!说是咱们县里第一高手都不夸张。”
“还有更邪门的,我暗中查过,刘江海这家伙,很可能跟妖魔有勾结!”
“妖魔?”
这倒让欧獗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这世界挺干净的呢。
至少在他这十五年的记忆里,从没听过、更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
当然,也可能是他以前圈子太小,这十五年连云江县都没逛明白。
不过,一个三境武者,加个虎头帮帮主,还可能牵扯妖魔,这些要是全收拾了,善行值加起来得有多少?
“呼……”想到这儿,欧獗深吸一口气,“明白了。照你这么说,时间确实得调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