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弼马温是坚持不到半月后的陨仙台了。”他轻捻佛珠,声调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惬意。
满堂哄笑声中,顾清风眉头紧皱,听的很不得劲,他正欲开口,忽闻一道清冽女声破空而来:
“疯子?若仗义除魔是疯子,那诸位明哲保身反倒成了聪明人不成?”
但见西侧玉柱旁,一位身着银鳞亮雪铠的女仙缓缓起身。
肩头玄色披风无风自动,高束的马尾似战旗飘扬,正是妙高山年轻天骄榜位列第三的昭华仙将。
自聚会伊始便闭目养神、不发一言的她,此刻睁开眼眸时,竟有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
顾清风眼底掠过惊异,这位女战神向来惜字如金,未料竟会在此刻挺身而出。
“至少那弼马温知道黄巾教圣子荼毒生灵,该杀!”昭华仙将目光如箭矢掠过众人:“而诸位除了在此冷嘲热讽以外,又做了些什么呢?”
听见此话,伏虎行者面色骤沉:“说得轻巧!你既然这般义愤填膺,为何不去接那悬赏?”
“我确实不敢。”昭华仙将按剑而立:“但我至少不会对敢于挺身而出之人妄加讥讽!”
此话一出,满堂喧哗霎时死寂。
众天骄被怼的哑口无言,昭华仙将也没有在与众人废话,身形化作一道银芒破空而去,
得知那弼马温接下黄巾教悬赏的消息后,她心中也随之浮现出一个计划。
顾清风凝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胸腔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如此仗义执言,这般凛然风骨,不愧是被誉为妙高山明珠的女战神!
他忽然觉得这满堂天骄的珠光宝气,竟不及那道银甲身影半分清辉。
另一边,欧獗化作的天宣仙将,再离开伏虎行者的洞府之后,已悄然来到一座悬浮于云海间的玉阙仙府前。
琉璃为瓦,白玉作阶,门楣上“清源司”三个大字在祥云间熠熠生辉。
此地的主事,正是欧獗从天宣记忆中筛选出的暗杀名单上首位目标。
两个守门仙卫见到熟悉的玄色仙将官袍,立即躬身行礼。
左侧那个谄媚笑道:“天宣大人可是来找严明主事?他正在丹房查验新炼的丹药。”
欧獗模仿着天宣平日阴郁的声线‘嗯’了一声,径自穿过大门,沿途侍卫见到他纷纷行礼避让,
凭借天宣仙将的记忆,欧獗轻车熟路地来到位于仙府深处的丹房。
甫一推门,浓郁的异香便扑面而来,体态臃肿的严明仙官正背对门口,用一柄玉尺轻轻敲击炉壁。
察觉到身后动静,严明缓缓转身,圆润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天宣仙将?突然驾临,可是行者有何吩咐?”
与天宣一样,这位严明仙官亦是伏虎行者麾下的爪牙之一。
欧獗并未立刻作答,严明却已自顾自地揣测起来:
“莫非是行者对这批新炼的‘血魄玄丹’不满意?不该啊…这次特地取用未满周月的血婴为引,药性最是纯粹…”
他搓着肥厚的手掌,压低声音道:“仙将也知此物来之不易,正规途径根本无从获取,下官也是冒着天大风险,走了些偏门方凑齐数目…”
“做得可真够周到的…”
欧獗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随即指尖轻轻一划,无形结界如涟漪般扩散,将整间丹房笼罩其中。
严明见状,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仙将未免太过谨慎了!此地早已设下重重禁制,绝无外人能够窥探,何必再多此一举布下结界?”
“哦?”欧獗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既然如此,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你?!”
严明仙官肥硕的身躯剧烈颤抖,他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杀气,与天宣平日阴鸷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试图催动护身仙元,却发觉周身窍穴如同被玄冰封冻,连本命飞剑都感应不到分毫!
这一刻,他仿佛沦为了凡人!
这是什么招式?
天宣仙将何时掌握了如此逆天的神通?!
察觉到死亡临近,严明嘶声哀鸣:
“等一下,是伏虎大人要灭口?可我从未违背他的旨意!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哪件不是办得妥帖…”
咔嚓!
颅骨碎裂的脆响截断了未尽之语,欧獗漠然松开手掌,那具肥胖的仙躯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斩杀天庭荼毒生灵之仙官,善行值+25亿!”
文字在《善行录》上灼灼生辉,这位清源司主事的修为、实力,都远远不如天宣仙将,
但他爆出来的善行值,却已经快要赶上对方了,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也是,毕竟从刚才对方那几句脱口而出的话里,就能猜到他背地里干了无数伤天害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