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临行前陛下曾赐予他一件名为【真视守卫】的宝物,并嘱咐他若遇险境,只需将此物置于事发之地,陛下便能将一切尽收眼底,并赶来支援。
因此,在那赤须妖皇盘踞的孤岛上,柳朝安早已暗中布下了一颗真视守卫。然而,至今却仍未得到陛下的任何回应。
莫天行沉吟片刻,低声道:“也有可能是陛下受限于天地法则,无法下界支援,即便知晓了这里的情况,也无能为力啊...”
莫天行相当清楚陛下的秉性。
那看似漠然的神明之姿下,实则藏着对苍生的牵挂。表面虽总是一副睥睨众生的孤傲模样,骨子里却始终怀着一颗赤诚之心。
如果对方知晓下界发生变故,必定会不顾一切归来的。
现在没有回来,要么是没有收到消息,要么就是没有找到下界的方法...
柳朝安点点头,认可莫天行说的这番话。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些驻守凡界的老家伙们实在不中用,非但无法为圣上分忧解劳,如今反倒成了陛下的负累。
此时此刻,柳朝安真真是万念俱灰,倘若真让那马妖踏足东大陆,他一定会落下万古骂名的!
圣上那千秋伟业…咳不对,没这么久,应该是圣上那经营了半年有余的宏图霸业,便要烟消云散了!
就在柳朝安内心涌现出一丝绝望的时候,
一缕轻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庭院。
院中的三人神色齐齐一凝,继而脸上布满了迷惘与震骇。
因为一张他们铭记于心的清逸脸庞,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三人的视线。
三人只是怔怔凝视着那位倏然显现在跟前的玄衣少年,几乎将他身后随行的柳天行视若无物。
“诸位,别来无恙啊。”
“都不用担心了,那匹作死的小马已经被我料理了。”
欧獗首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在院落中的石案边悠然落座,身后的柳景天见状,赶忙上前,手脚麻利地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柳朝安先前布设的【真视守卫】,确实已然奏效,欧獗早就得知了那赤须妖皇的情况。
不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此事在他眼中,根本远远没有达到危急的境地。
等那头马妖什么时候正式进攻东大陆,他再传送下来把对方收拾了,都完全来得及。
只是欧獗没想到,那马妖比他还要有耐心许多,他都在上界一统北域了,这马妖依旧按兵不动,故而欧獗此次重返下界,便顺道将那孽畜一并清除了。
听闻欧獗轻描淡写般道出“杀死赤须妖皇”的壮举...柳朝安三人心神俱震,仰望着那道宛若神祇的清隽身影,便不自觉地伏身叩拜。
“拜见陛下!”
果不其然,无论多么棘手的困局,只要这一位出手,总能以最蛮横的姿态碾碎一切阻碍。
此番亦然。
“圣上,您…您不是身处上界么?”
莫天行略显艰涩地仰起头来。
刹那间,他便从这位年轻的皇帝身上,感应到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势,那股气势,较之一旁的柳景天,不知要强横了多少倍!
莫天行三人此刻已然无法揣度欧獗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境地…
“圣上已在上界奠定了根基。”
针对他的疑问,随行至此的柳景天含笑解释道:“现如今,陛下已横扫上界北域全境,成为了北域第一大宗日月宗的宗主。”
“今日才有些空余时间,特地来下界看一看。”
柳景天言谈之间,亦不禁为自家圣上的神通广大而深深折服。
要知道,上下两界之间,素来唯有武圣臻至化境、破界飞升之际,方能开启一条短暂的通路。
上界那些来历不明的邪魔外道,觊觎下界久矣,都始终苦无门路,只能借武圣飞升之机入侵下界。
可如今,自家圣上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往返两界,视两界壁垒如无物,来去自如,简直就像回家探亲般随意。
随着柳景天的话语响起,整个院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莫天行三人只觉脑中轰鸣,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敲击,一时之间,神思都有些恍惚!
不对吧.....陛下飞升上界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吧?
怎么就成一宗之主了?还是什么第一大宗...这年头宗主这么好当的吗?!
这件事情听来简直如同儿戏,可一旦念及是自家圣上所为,却又觉得顺理成章,不足为奇!
莫天行此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先前他们还暗自揣测,陛下在上界或许遭遇到了困境,一时难以脱身。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至极!居然用衡量凡俗天骄的尺度,去揣度眼前这一位横压万古的绝世妖孽!
他们这位圣上,纵使在那浩瀚无垠的上界,也注定是最不讲道理的存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