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必先拜见贵派掌门么?”欧獗略显诧异。
“真君驾临前,掌门便特意嘱咐过,一切但凭真君心意。”云静浅笑嫣然,
“掌门对真君青睐有加,换言之…真君在此间可随心所欲,做什么都行。”
听见这话,欧獗脚步蓦地一顿。
云静也不得不停下,疑惑地侧首:“真君这是…?”
“真的做什么都行?”欧獗目光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自然。”云静认真地点头,“掌门一言九鼎,从不虚言。”
“那好。”欧獗轻咳一声,神色忽然显得有些局促,“实不相瞒,自初见云静长老起,在下心中便一直存着一个…颇为唐突的念头。”
见欧獗欲言又止、神情闪烁,云静先是一怔,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脸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
布豪!
难道、莫非...
想到某种可能,云静心头一紧,竟不敢再追问下去,场面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
而这边的寂静,却让远在殿中窃听的掌门与长老们炸开了锅:
“妙极!老夫早就说过,这个年纪的少年郎,满脑子都是这般心思!”
“倒是没料到他竟如此直白…”
“此乃天赐良机啊!”
石破天当即传音下令:“云静,带他去你的‘听云阁’。”
“什么?!”云静这次是真的慌了神,“去我的居所?这…这未免太过突然,初次相见怎能…”
“你想哪儿去了?”石破天无奈解释,“是让你请他品茶论道,借机交心!攻心为上,你莫要胡思乱想。”
身为掌门,他自有分寸,断不会让自家长老一来就牺牲到如此地步。
尽管掌门如此说,云静心中仍是七上八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方又正值血气方刚之年,万一品茶品到一半…
“云静长老,你的脸为何这般红啊?”欧獗突然发问。
云静这才回神,慌忙抬手轻触发烫的面颊:“无妨,无妨…”
“放心,有我等在。”识海中,石破天看出她的顾虑,温声安抚,“即便这小子一时冲动,我们也会立即阻止的。”
云静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
是啊,即便对方真有非分之想,以她修行万年的定力,难道还应付不了一个少年?总不能真被个后生晚辈…
想到这里,她终于鼓起勇气对欧獗展颜一笑:“既然如此…真君请随我来吧。”
欧獗略显诧异,随即颔首:“有劳长老。”
二人当即转变方向,朝着某处翩然飞去。
“等等!他们去的方向,不正是师尊居住的听云阁吗?!”
下方,看见这一幕的林境失声惊呼,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这怎么可能…”高振霄也震惊得语无伦次,“就算那欧獗是轻浮之徒,师尊也绝不可能如此失态啊!”
“大师姐,你怎么看?”众人慌乱间,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岳沉璧。
然而岳沉璧只是怔怔地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她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尊石像,连呼吸都凝滞了,似乎在那二人身影消失的刹那,她的心神也跟着一同远去了。
“真君,此处…便是听云阁了。”
在云静长老的引领下,欧獗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所在。
但见翠竹掩映间,一座精巧楼阁临水而建,阁外云霭缭绕,檐角轻悬铜铃,风过时带来细碎清音。
“听云阁…”欧獗颔首,“坐观云起,卧听风吟,确实名副其实。”
云静娥眉轻扬,不得不说,这少年还挺有文采。
“请进...”
她将欧獗迎入听云阁。
欧獗步入室内,只见窗前悬着淡紫纱幔,案上摆着白玉香炉,空气中弥漫着清浅的冷香。
他环顾四周,不禁疑惑:“此处陈设雅致,怎么像是女子闺阁啊…”
听闻此言,云静暗暗咬牙,这人分明是明知故问!
她却只得低声应道:“这里…正是我的居所。”
话音未落,颊上已飞起霞色,这次并非故作姿态,而是她平生首次邀男子踏入私密居所,心中着实羞窘难当。
她现在越发觉得这个计划唐突了。
品茶论道...在哪里不行吗,偏要选在她闺阁之中.....就这环境,这是准备论哪里的道啊。
“你的居所?”欧獗一怔,“云静长老,为何要带我来这里啊?”
云静一时语塞。这人明明是自己提出“大胆想法”,此刻却偏要装傻充愣…这般反问,教她如何启齿?
她一个女子总该保有几分矜持…
正当云静斟酌措辞之际,欧獗却忽然露出恍然神色,微微蹙眉道:
“看来云静长老误会了。在下所说的唐突之请,其实是想观摩贵宗的‘擎岳试炼’,并无他意。”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悄然拉开些许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