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
就在九尾天狐这念头刚刚闪过的刹那,欧獗却忽地轻笑一声。
那笑声清越悠扬,带着戏谑,打断了九尾天狐的思绪:
“你爹来了!”
话音未落,他额间那道淡金色的竖线骤然撑开,神辉暴涨!
下一刻,一道矫健的灵犬虚影由小变大,猛地自那金眸神光中跃出,昂首发出震慑神魂的怒吼,其目标直指玄霄真君,龇牙咧嘴,凶威赫赫!
正是那哮天犬之影!
“!”
九尾天狐(玄霄真君)脸色骤然大变,血色尽褪,那是一种刻入骨髓、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仇恨!
就是这条该死的狗!当年就是它,硬生生追杀了她数百年,嚯嚯了她整整两条性命!
让她从傲视天下的九尾天狐,变成了如今仅剩七尾的落魄之身!
那瞬间爆发的心理阴影和条件反射般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
玄霄真君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怒喝,双手猛地抬起护住面门,仓皇后退:“不—滚开!你这孽畜!”
然而,仅仅是半次心跳的时间,她那真君级的强大神魂便强行压下了这荒谬的恐惧。
她瞬间清醒过来—眼前这条,不过是一道依托金眸存在的残魂虚影!绝非当年那条几乎将她逼入绝境的恐怖天犬!
远不是如今她的对手!
只能说是…当年留下的心理创伤实在太深了,深到一见其形,便被瞬间吓破了胆。
但,一个更致命、更无法挽回的问题出现了—
她这失态至极、惊恐万状的一幕,已然被周围所有真君,清清楚楚、尽收眼底!
空气死一般寂静。
所有真君看向玄霄真君的目光,瞬间从之前的惊疑,变为了冰冷的审视!
如果说方才还有一丝不确定,那么此刻对方这失态骇极的模样,便是最确凿无疑的证据!
“玄霄真君,”欧獗唇角轻扬,“能否解释一下,为何堂堂真君之尊,见到一条狗…竟会吓成这般模样?”
四周真君的气机已如铜墙铁壁般将他死死锁住,目光如刀,步步紧逼。
玄霄真君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最终,所有的伪装尽数褪去,嘴角掀起一抹狰狞而妖异的弧度。
“真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不再掩饰那非人的特质,“本座纵横万载,竟会栽在你这个人族小辈手里!”
“动手!”
欧獗吐出两个字。
令出法随!
刹那间,早已蓄势待发的玄冥宗六位真君,以及镇邪司司主,同时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兆,没有冗长的咒语吟唱,真君级别的搏杀,快、准、狠到了极致!
攻势骤起骤落,即便强如欧獗,也只觉天空中各色法则光华骤然一闪,根本无法看清诸位真君具体施展了何种神通!
唯有那凝聚到极点、足以令天地道则都为之震颤的毁灭性能量,让他神魂都感到阵阵悸动。
七大强者联手一击,神念交织成网,法则封锁四方,其威力之恐怖,足以在刹那间将一位真正的真君重创乃至形神俱灭!
面对这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玄霄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极其不甘的怨毒。
硬抗必死无疑,但她仍有最后的底牌—牺牲掉玄霄,从而为自己换取逃跑的机会!
“哼!就凭你们这些北俱洲的土著,也想弑杀本座这等源自神话的存在?简直是春秋大梦!”
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唳啸,玄霄真君的肉身如同充气般不规则膨胀,皮肤下浮现无数妖异符文—
轰!
肉身竟如同精致的瓷器般骤然破碎,但并非爆炸,而是化作了漫天纷飞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泡影!
每一个泡影之中,都仿佛倒映着一只狡黠媚笑的狐狸眼睛,扰人神识,混淆感知!
即便是琼华、北冥等真君级强者,其强横的神念在这一刹那竟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混乱与迟滞,
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随之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缝隙!
就在肉身破碎的中央,一道凝练到极致粉色妖魂,借着这万分之一瞬的间隙,精准地撕裂了那被泡影幻术扭曲出的空间薄膜,
“嗖”地一声便遁入了狂暴的空间乱流深处,气息瞬间变得渺不可寻!
只留下一句尖啸在天地间回荡:
“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本座日后定要尔等玄冥宗,鸡犬不留!哈哈哈…”
其逃遁方式之诡谲,时机把握之精准,竟真的从七大真君的联手绝杀中觅得了一线生机!
然而—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欧獗额间金眸神光大盛,洞虚真视之下,万般幻术如同虚设。
他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反而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妖魂遁入空间夹层的轨迹与落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