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也不必迂回,径直开口:“这东西合我眼缘。开价吧。”
果然,这位欧公子对远古之物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苏晚晴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面上适时露出一抹为难:
“欧公子见谅,藏珍阁内所有宝物,皆已列入三日后的拍卖名录。”
“即便妾身身为主事,也无权私下交易,此乃商会铁律。”
听见此话,欧獗眉头微蹙:“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改不得吗?”
“这…”苏晚晴面露难色,“实在抱歉,商会铁律确无此先例…”
“你在说谎。”欧獗眸光如剑,直直刺来,“非是不能,实为不愿。看来我在贵商会眼中,分量尚不足够。”
被他目光笼罩的刹那,苏晚晴只觉周身一寒,仿佛所有掩饰都被洞穿,心底那点权衡算计皆暴露无遗!
不行...看来光靠自己似乎对付不了对方。
“晚晴—”恰在此时,一道沉稳嗓音自廊外传来。
但见一位身着玄金法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气度雍容,不怒自威:“何事需在这藏珍阁商讨啊?”
苏晚晴如蒙大赦,连忙引见:“这位是李言会长,执掌本处分部。会长,这位是欧公子…”
李言目光在欧獗身上一顿,旋即含笑拱手:“原来是欧公子,失敬。不知公子在与晚晴商讨何事?”
“那弓,我要现在带走。”欧獗开门见山。
“抱歉,赤霞金弓可是三日后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恐怕不行。”李言笑容不变,语气却透出几分不容商榷的意味:
“欧公子,我诸天宝鉴商会待客向来以礼,但若公子执意强求规则之外的事…”
他略作停顿,声调微沉:“便恕本会难以从命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紧张的氛围便在大厅之中悄然升起。
欧獗心下了然,这会长出现得如此凑巧,分明是那苏晚晴暗中传讯。
二人一唱一和,白脸红脸,演得倒是娴熟。
不过这事情还真不好办,若对方是那等跋扈嚣张之辈,那他压根就不会这么多废话,而是直接开抢了。
但也这商会从始至终礼数周全,甚至刚才还送了一颗元劫丹给他,欧獗一向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实在是不太好翻脸。
既然如此,那就得继续提一提自己的身份才行...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可都是自己给的。
欧獗心念电转,当即淡然开口:“其实有件事情,说出来你们可能不太相信。”
李言闻言失笑:“我等常年经手诸天奇物,早已见惯光怪陆离,公子但说无妨,如果属实,我等自会相信。”
“好。”欧獗颔首,一字一顿,“实不相瞒,那弓箭,本就是我的东西。”
此言一出,李言先是一怔,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却又迅速强行压平。
“你在笑什么?”欧獗目光如刃。
不等李言开口,一旁的苏晚晴已忍不住蹙眉轻声道:
“欧公子或许有所不知,此弓经商会数位鉴古宗师三验五考,确系太古遗珍。”
“其道纹镌刻之法、神材淬炼之术,皆属早已失传的洪荒古法。据推算,此物存世…至少已有千万载岁月。”
她言罢,眸中掠过一丝无奈—这位欧公子,纵使要寻个由头,也该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是。
这话真的是骗傻子都不信啊。
而李言不亏是专业的,此刻他已经彻底绷住了笑容,神色转为肃然:
“晚晴所言非虚,欧公子啊,你说此弓是你旧物?”
他微微摇头,语气虽缓,却字字如钉:
“呵呵,若果真如此,李某此刻便该焚香沐浴,伏地行三叩九拜之礼,尊您一声‘洪荒圣祖’了。”
话至此处,他袖袍轻振,那抹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隐隐的讥诮终于掩饰不住: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你说这是你的东西,那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听见此话,欧獗却忽然笑了:“那我便…试一试。”
话音未落,他右手陡然抬起,五指凌空虚握,喉中迸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断喝:
“弓来—!”
轰—!
刹那间,整座藏珍阁剧烈震颤!
陈列金弓的那座玄冰展台应声炸裂,冰晶如星河倒卷般迸溅四射!
赤金弓身爆发出冲霄神光,弓弦自鸣如龙啸九天!
但见那神弓挣脱一切桎梏,携着斩灭万古的煌煌威势,撕裂层层禁制,如倦鸟归林,似百川赴海,稳稳落入欧獗掌中!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顿时惊动了商会内外的所有存在。
作为横跨诸天的庞大组织,此地的防卫力量自然不容小觑—
刹那间,十余道气息磅礴的身影自虚空、廊柱、地脉之中骤然现身,如鬼魅般将欧獗围在中央!
凛冽的威压如潮水般层层叠涌,所有气机死死锁定了那道青衫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