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大伙儿心里都打鼓了。
他们突然意识到,欧獗也许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个魔头。
之前除害说不定只是顺手,他可能根本不管好坏,见人就杀就吃……
于是云江百姓怕的人里,又多了一个。
“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吴桂成望着窗外萧条的景象,眉头紧锁,“娘子,衙门那告示……”
“屁话!”姜婉嫣冷着脸打断,“怎么,你也疑心恩公会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他要真吃人,咱俩早进他肚子了!不,说不定都变成粪了!”
吴桂成苦笑:“娘子,说话文雅点行不?我不是那意思。我知道是狗官使诈,我是担心恩公的安危啊!”
听他这么说,姜婉嫣也垮下脸。
是啊,分开时看恩公那架势,分明是要去宰了那狗官……
现在刘江海搞这一出,恩公怕是更忍不了。
能成吗?
正揪着心,外头忽然传来隆隆马蹄声,还夹杂着吴桂成压着恨意的低语:“虎头帮的人……”
姜婉嫣身子一颤,也凑到窗边看去。
只见三辆马车排成一列,从远处驶来。
车周围聚满了黑衣持刀的大汉,还有穿皂衣、背重弩的官兵,加起来足有几百号。
正是虎头帮众和部分衙役。
虎头帮的老窝在城外十多里的土堡里,这回几乎倾巢进城,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头辆马车里,帮主李诡和副帮主刘兴对坐着。
帮里出大事时,三位帮主本该一起商量,如今只剩俩了。
刘兴四十上下,长得贼眉鼠眼,此刻声音发颤:“帮主,为啥非得跟那俩玩意儿搭伙啊……”
他没法不怕,后方第三辆马车里,就坐着那两只猫妖!
“不关我事,刘江海招来的。”李诡阴沉着脸。
他年过半百,满脸皱纹,眼睛却亮得瘆人:“他为了儿子,已经疯了。”
刘江海告诉李诡,这两只猫妖能追踪欧獗,还会帮忙抓人。
李诡的任务就是带着它们满城转。
李诡不是不想拒绝,可虎头帮这些年替刘江海干了太多脏事,早绑死在一条船上了。
“可这也太险了!”刘兴声音直抖,“那俩畜生这会儿正在车里吃人呢!”
没错,两只猫妖此刻就在马车里进食。
要不是事先严令手下不准窥探车里,周围的帮众早吓破胆了。
“吃人就吃人,你不也常杀人?”李诡却无所谓,“被杀和被吃有啥区别?”
“可它们吃的是我从街上随便抓的……”
“怕什么,全推给欧獗。”李诡咧嘴一笑,“这吃人魔,吃一个孩子哪够?总得多吃几个嘛……”
“也是。”刘兴点点头。
见帮主都不在意,他也松了口气。
让它们吃吧,吃饱别人,就不会吃他了。
“那帮主,我先回自己车上了。”刘兴说着就要走。
“大敌当前,别耗太多精力。”李诡提醒了一句。
他知道刘兴在自己车里藏了个漂亮姑娘。
“放心帮主,我很快的!”刘兴嘿嘿一笑,下车钻回了自己马车。
他的车厢随即晃了起来。
片刻后,一声女人的短促惨叫传出,接着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一处屋顶上,欧獗和陈芷桦一立一坐,远远望着那队缓缓逼近的车马。
“虎头帮的人。”陈芷桦先开口,“按情报,两只猫妖应该也在里头,得想法子把它们和帮众分开。”
她手里还拎着只小东西,正是昏迷未醒的小猫妖。
“算了。”欧獗摇头,“有时候太谨慎反而拖沓。”
“一拖沓,就得输。”
还挺会用词……陈芷桦心里嘀咕,嘴上问:“那咋办?”
“我先上,你掩护。”欧獗说,“咱不是有猫崽子吗?要是打得费劲,就拿它要挟那俩老的。”
“就没个详细计划?”
“有,见机行事。”
“?这不更笼统了吗?”
没等陈芷桦再问,欧獗已经动了。
金色电弧如流水般裹住全身。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流光,从屋顶疾射而下,直直扎进前方街道!
虎头帮的人马围在第三辆马车边上,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对劲。
他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往后退开几步,尽量离那车厢远点。
车厢里飘出来的血腥味实在太冲了,还夹着一阵阵“咔嚓、咕噜”的咀嚼声,听得人后脊梁发冷。
要不是两位帮主都在前头坐镇,这帮人怕是早就撒腿跑没影了。
再想起早上衙门贴出来的告示,说那欧獗专挑人吃……
欧獗总不可能坐在他们车队里开饭吧?
他们这趟出来,不就是抓他去的?
那车里正在啃东西的……
虎头帮的都不是傻子,心里头已经冒出一个吓人的念头,但谁也没敢吱声。
只要里头那位安安分分待在车里,他们就当什么也没闻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活命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