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獗这般接二连三的先斩后奏,足以引发天庭高层震怒,即便他白鹿书院在背后周旋,恐怕也不一定能兜住啊!
毕竟这妙高山界终究是佛宗辖制,他儒家一脉终究不能越俎代庖。
忽然间,顾清风想起什么,急忙追问:“等一下!我记得青州有个云家…欧大人可曾知晓?”
“知道。”欧獗语气平淡,“方才还和他们进行了一些…深入交流。”
听到这句话,顾清风心头猛地一沉,呼吸骤然急促:
“那…深入交流的结果如何?”
话音未落,就听欧獗语气疑惑地反问:“结果?”
顾清风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在令人窒息的寂静,
下一刻,淡定的声音如天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青州,已经没有云家了。”
此言一出,顾清风险些被直接吓晕过去!
云家在天庭根基深厚,尤其这一代的天骄云天鸣更是位列天骄榜第二,皈依佛门后受封“金鹏行者”,其师正是妙高山天庭的二把手宝光罗汉!
论地位…这位金鹏行者甚至比伏虎行者还要高上半分。
这下可真是捅破天了。
“欧大人啊,您可知这云家…唉,算了…”
顾清风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长叹一声。
他心知肚明,此刻再多的劝诫对这位欧大人而言都是徒劳。
当初信誓旦旦让欧獗放手去做,承诺由自己来打报告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而今看来…这滔天巨浪,不知道他顶不顶得住啊啊。
他只得涩声道:
“欧大人此番动作实在太过惊天动地,在下也不敢保证白鹿书院能否周全处理,但不管如此,在下还是必当尽力而为…”
“没事。”欧獗却浑不在意,“你要是不便插手,我自行处置就行了。”
事已至此,如果天庭的诸位高层真要对他发难,大不了这弼马温的官衔—他不要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打上南天门可比考进南天门要容易得多。
即便当真打不过,那他就选择拖家带口,直接开润。
诸天万界浩瀚无垠,总会有天庭势力触及不到的容身之处。
“不,欧大人,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一试的!”顾清风则是坚持道,
虽然欧獗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但他既已承诺在前,就绝不会轻言放弃,这也是儒家的立命之本。
“那随你吧。”欧獗回道,他对顾清风还是颇为欣赏的,毕竟在这个黑暗世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儒家弟子所修浩然正气,最重心性根基,若非持身端正、秉性刚直之辈,绝难在这条路上登堂入室。
如此人物,确实是值得结交的理想盟友。
切断传讯后,顾清风不敢耽搁,快步走向妙高山白鹿书院道场。
这座坐落于云海之巅的院落青瓦白墙,看上去和凡间书院一般无二。
作为儒家一脉的重要分支,白鹿书院在妙高山天庭设立的这处分院规模不大,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萦绕其间。
往来学子见到顾清风,纷纷驻足行礼口称“顾学兄”,顾清风只是微微颔首,径直穿过回廊,来到最深处的学堂。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朗朗书声。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青衫老者正在讲学,台下坐着的学生年岁各异,从垂髫童子到白发老翁无一不全神贯注。
“尔等须谨记,言出法随乃是我辈最重要的神通之一,讲究的是一言既出,天地共鉴。施展时必定要胸怀天下,心平气和。”
老者声音温润如玉:
“倘若心绪不宁,施展起来便事倍功半。读书人,就当有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气度。”
他捋须微笑:“你们看老夫执教千年,何曾有过失态之时…”
“你们看老夫子我,何曾情绪失控过啊...”
台下学子纷纷点头称是,站在门外的顾清风咧了咧嘴,终是忍不住上前打断:“老师,学生有要事禀报。”
这位讲学的孔修远夫子,正是白鹿书院在妙高山天庭的副院长。
“清风,你当知此时正是讲经之时,何事如此急切?”孔修远温声询问,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责备。
顾清风急忙躬身:“实在是事关重大,学生不得不扰。”
“也罢…”孔修远无奈摇头,与顾清风来到隔壁的静室。
终于得闲的学生们刚松了口气,正准备放松放松,却听见静室内猛然传来孔修远的怒吼:
“你小子踏马在说什么?!”
轰隆隆!
这一声震得白鹿书院梁宇微颤,连带着周边几个衙署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众学生顿时傻了眼...
静室内,顾清风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小声嘟囔:“老师,您方才不是才教导学子们要心若冰清么…”
“谁让你报来这等骇人听闻的消息!”孔修远回道,指着弟子喋喋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