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杀狐狸！别让她跑了！”

　　欧獗的神念传入沧溟真君脑中，不过不用欧獗提醒，沧溟真君也第一时间察觉出了对方的打算，

　　他当即身形一转，舍弃已是强弩之末的无妄，一道凌厉无匹的弱水剑罡直天狐心口！

　　嗤—！

　　剑罡透体而过！九尾天狐头顶那本就不多的血条，瞬间暴跌至谷底，斩杀线触发！

　　砰！

　　一声闷响，天狐曼妙的身躯当场炸裂成一团粉色光雾！

　　“重伤九尾天狐，善行值+三千万！”，

　　欧獗脑海中的《善行录》传来提示，让他眉头一皱，又只是重伤？！

　　只见那爆散的光雾之中，一条虚幻的狐尾印记骤然破碎消散，

　　而九尾天狐的身影竟在数丈之外重新凝聚出现，只是她身后那蓬松华丽的狐尾，赫然少了一条！

　　“这挡灾的尾巴还真是麻烦...”

　　欧獗眉头紧蹙，他领教过对方的这一神通，每一条尾巴都相当于一条额外的性命，能抵挡一次必死之劫。

　　相当于远古龙的斩杀机制，直接触发了复活甲！

　　“不过，也就到此而已了！”

　　欧獗眉头却又微微舒展开来，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点，和复活甲不一样的是，复活甲复活之后，血量也能得到一定恢复，

　　而九尾天狐的尾巴，只是能抵挡一次死劫，却无法恢复丝毫状态！

　　这便导致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结果：

　　当她凭借一条尾巴的代价，从第一次斩杀中豁免后，复活出现的瞬间，头顶的血条依旧是残血，位于斩杀线以下！

　　而欧獗这“血冥限界”灵境的斩杀规则，简单、粗暴、且持续有效：

　　只要血条见底，即刻触发！

　　于是，就在九尾天狐的身影刚刚凝实，还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都没搞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暴毙的刹那：

　　砰！

　　那令人心悸的爆鸣声再次响起！

　　第二次斩杀机制，毫无延迟地降临！

　　她的身躯如同被吹爆的气球，又一次当空炸裂！

　　光华一闪，天狐的身形在另一处踉跄显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衰弱到了极点，身后的尾巴已然只剩下四条！

　　天狐眼中刚刚浮现出极致的震惊与茫然：“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又…”

　　可惜，命运的审判不容置疑，更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她的话音尚未落下：

　　砰！

　　第三次斩杀，如期而至！她的存在再次被规则无情地抹去！

　　场面变得诡异而恐怖，九尾天狐就如同一个被卡在了死亡循环中的幻影，

　　每一次凭借本命尾巴复活，都在出现的同一瞬间，就因为残血，而立刻被再次斩杀！

　　她甚至没有机会做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动作，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无妄尊者眼睁睁看着这绝望的一幕，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快！快想办法逃啊！”

　　然而，天狐何尝不想逃？

　　每一次复活，她的第一个念头都是不顾一切地发动遁术！

　　可问题是，即便是最迅捷的保命秘法，也需要一个极其短暂的启动时间，

　　即便启动时间极短，不到一个呼吸，但终究需要时间！

　　而灵境的斩杀机制，是规则层面的即时判定！

　　是真正意义上的“零延迟”！

　　需要时间施展的遁术，在不需要任何时间就能触发的即死规则面前，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奢望。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系统性的抹杀。

　　九尾天狐就像是被扔进了一条无形的死亡流水线，复活即被处决，周而复始！

　　但是她的尾巴终究是有限制的，死亡对她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天…天狐…”无妄尊者张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金色的眼眸中不受控制地涌出血泪，划过毛茸茸的脸颊。

　　他从未想过，那个人族少年欧獗的灵境，竟能逆天到如此地步！

　　他原以为，以九尾天狐那堪称保命绝顶的天赋神通，除非是漫天神佛亲临，否则世间无人能将其真正瞬杀。

　　可他万万算不到，欧獗这灵境的规则根本不容道理可讲，它所做的，就是一次次最纯粹、最直接的“存在抹除”！

　　欧獗悬浮于高空，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出惨剧，瞳孔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人妖相恋的传说他听过，但这狐猴之间的生死相依，倒真是头一回见识。

　　不过，他身为人族，面对妖族本就无需仁慈。

　　对敌人的任何一丝怜悯，都是对己方同胞的残忍。这是种族存续的战争，容不得半分心软。

　　“无妄—！”

　　“救我—！”

　　九尾天狐在一次次瞬间的生死轮回中彻底崩溃，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

　　每一次重生，她本能地想要爆发妖力，却还没成型，便被那规则之力粗暴掐灭！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第789章

　　唯一能指望的，或许是这数千年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老猴子了。

　　然而，此刻神通被【沉默】彻底封印的无妄，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道熟悉的倩影，在一次次的爆散与重聚中变得越发虚幻！

　　随着最后一根维系着道基与本命的尾巴消散，九尾天狐终于被彻底剥夺了所有替死续命的资本。

　　深深的绝望如同万丈寒冰，瞬间冻碎了她的道心与战意。

　　她不再望向那无力回天的无妄，而是挣扎着抬起凄楚的面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高空中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发出破碎的哀鸣：

　　“求…求你…饶…”

　　轰—！

　　可惜，那卑微的乞求尚未完全出口，规则的无情铁律已然降临。

　　九尾天狐残破的妖躯应声爆裂！

　　那双盈满恐惧与哀求的瞳孔，仅仅在欧獗的视野中闪烁了一瞬，便连同她强大的妖身一道，化为了虚无的飞灰。

　　原地只留下几缕正在迅速燃尽、消散的白色狐毛，证明着她曾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彻底斩杀九尾天狐，善行值+一亿五千万！”

　　《善行录》上浮现出冰冷的文字。

　　欧獗的目光在那惊人的数字上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轻挑。

　　算上最后这致命一击，以及之前数次斩灭其替死尾巴的消耗，这只狐狸是迄今为止为他贡献善行值最多的存在。

　　不过想到她曾潜伏于玄冥宗内，大吃特吃这一点，倒也并不令人意外。

　　“啊…啊啊…呃…”

　　下方，无妄尊者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音节，探出的手僵凝固在半空，脸上血与泪纵横交错。

　　他的识海之中已是一片空白，唯有巨大的嗡鸣声回荡。

　　数万年的相伴相随…即便是一块破石头，也能处出感情来…

　　无妄原本计划着，在完成那桩沉重的使命之余，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待一切终了，他便去恳求主子，换取一个自由之身，然后与她一同离开这片纷扰苦寒之地，寻一处世外桃源…

　　可惜，这所有的憧憬与许诺，如今都已化为了阳光下破碎的泡沫，虚幻，且再也无法触及。

　　天狐陨落，无妄尊者的心仿佛也随之而死，

　　他如同被抽去提线的木偶，眼神空洞地呆立原地，不再有任何反抗的意图，静待终末的降临。

　　而战场上的其他妖族尊者，在经历了惨烈的内耗之后，面对四位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愈战愈勇的人族真君，败亡已成定局。

　　覆天圣尊那坚不可摧的甲壳，最终在赤焱真君焚天煮海的烈焰下层层崩裂，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被彻底炼化。

　　另一边，青鸾族长凤玄极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他华丽的翎羽残缺不堪，周身青焰黯淡，被雷震真君逼入绝境。

　　“混蛋…”

　　凤玄极眼中闪过绝望，但他此刻却没有看向步步紧逼的雷震真君，而是猛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悬浮于高空的那道身影。

　　此时的欧獗，早已卸去了“焚霄魔将”的伪装，恢复了原本清俊少年模样，正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仿佛一位无情的天道执刑者。

　　“我知道…我今日在劫难逃。”凤玄极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我临死之前，只想知道一件事…我儿凤昭，他…究竟在何处？”

　　欧獗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平静：“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凤玄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苦涩、了然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原来…如此…自始至终，就从未有过什么青鸾一族的天骄凤十二吗…”

　　一切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他仿佛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引颈就戮。

　　“动手吧。”

　　随着凤玄极在雷震真君的煌煌天雷下化作焦骸，轰然倒地，偌大的灵境之内，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苍茫的天地间，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此刻唯余一道妖魔身影：

　　那老猴无妄尊者，正盘膝坐在焦土之上，双目紧闭，面容枯槁，

　　如同早已圆寂的古僧，对周遭一切不再有任何反应，彻底放弃了挣扎。

　　而四位人族真君，虽经连番恶战，灵力损耗颇巨，气息却不显萎靡，依旧昂然挺立。

　　他们头顶的血条虽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却终究未曾彻底熄灭。

　　这一切，皆因欧獗这“血冥限界”灵境的效果实在过于逆天。

　　永不受伤、状态恒定的规则，让他们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倾力搏杀，这等战斗体验，还真的是让四位真君有些迷恋。

　　“此役，便是我玄冥宗，对你万妖宗全面反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