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獗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目光却依旧冷静:“此乃种族之争,大势所趋,非我个人好恶所能左右。”
“至于你的那位狐狸道友…”他摇了摇头,“她手上沾染了太多人族的血,这笔债,必须血偿,没有宽宥的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无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我更好奇的是你,以你的根脚和心性,为何会卷入这西北妖族的纷争,甚至成为一方魁首?”
“你在此地,究竟所为何事?或者说…你的那位‘主子’,有何吩咐?”
无妄目光低垂,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念头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沉凝。
他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我潜入此界,借万妖宗化魔殿为阶梯,实则是为了顺藤摸瓜,探查管辖这北俱州之地的那位‘仙人’的虚实…”
“仙人?”
这个称谓,欧獗已非初次听闻,他眉头微蹙,追问道:
“我早前便有所耳闻,说这偌大的北俱州乃是由一位仙人统辖。”
“只是传闻那位仙人已沉寂了十数万年,这才导致了如今各方势力割据、妖魔横生的混乱局面。”
“听你之意,莫非这万妖宗,竟与那位管辖此地的仙人存有牵连?”
“是。”无妄尊者颔首,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具体是何牵连?那位仙人如今究竟是何种状态?”欧獗试图问得更深。
“不能说。”无妄却再次摇头,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决绝。
欧獗不禁有些无奈:“事已至此,何必再当这谜语人?”
“非是我要故弄玄虚。”无妄抬眼看向欧獗,目光凝重:
“证道仙人之能,非凡俗可度。纵隔千山万水,凡有生灵诵其真名,必心生感应。”
“所言涉及之‘因果’愈多,便如同在静湖中投入越大的石子,涟漪扩散,被其察觉的风险便越大。”
欧獗听得心头凛然。
诵其真名,便生感应?言及因果,便增风险?
这简直是近乎规则层面的感知能力,逆天至极。
这北俱州有这种级别的存在坐镇,想推翻还真的是困难度拉满.....
欧獗收敛心神,忽然话锋一转:“听你这话里话外,倒还挺关心我的啊。”
“关心你?此话从何说起?”无妄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你方才不是说了么,提及那位仙人越多,越容易引起其注意。”
欧獗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那你何不干脆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此一来,仙人感知降临,咱们大家一起玩完,你不就等于拉着我自爆?”
此言一出,旁边凝神细听的北冥、雷震等四位真君皆是心头一跳,背后瞬间沁出冷汗。
欧獗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万一这老猴子被激得真这么做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自然也知晓仙人的存在,但从北俱州混乱至今的局面来看,那位仙人显然并非人族庇护者,否则也不会坐视人族在妖族肆虐中挣扎求存。
出乎意料的是,无妄并未被激怒,反而异常平静。他缓缓摇头:“此举确可拉你共赴黄泉。但,我不愿为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欧獗身上:“你虽然是敌人,但就像你说的那样,你这敌人,不过是人族与妖族立场之敌,是此方天地规则内的对手。”
“于那涉及诸天万界的‘大义’面前,你我还算不得真正的死敌。”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更何况,我已经意识到了一点,以我的能力,欲完成探查那仙人的使命,恐怕是做不到了。”
“但观你之天赋神通,亘古未见,或许…你才有一线可能,触及那最终的真相。”
这位人族天骄展现出的潜力与手段,早已超出了无妄的认知范畴,即便是他那位神通广大的“主子”,也未曾拥有过如此诡异的神通。
因此,在无妄眼中,欧獗反而成了完成那项艰巨任务的新希望。
只要最终能达成目标,执行者是人是妖,是敌是友,都已不再重要。
无妄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所以,我在此予你一句忠告:切莫因你的天赋与力量而沾沾自喜,狂妄自大。”
“你与那位高踞云端、执掌一方州陆的仙人相比…还差得远,很远。”
欧獗听罢无妄的警告,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这一点,我尚有自知之明。”
他随即转向一旁蓄势待发的沧溟真君,开口道:“真君,就先不要动手了。”
此言一出,不仅沧溟真君面露讶异,连无妄本人都感到意外。
“你…要放过我?”无妄奇怪地询问。
“你活着,比化作一根无用的猴毛,价值更大。”欧獗回答得干脆利落,心中自有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