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无妄抬眼看他,金色的瞳孔中情绪复杂。
“咳咳…”欧獗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原本出身的那方世界,存在着两个极其特殊、堪称诡异的存在。”
无妄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这不是重点。”欧獗面不改色地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重点在于,我所说的这两个存在,它们的状态非常奇特,看上去有点死了,但又没有完全死。”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种永恒的污染源,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周遭的一切,”
“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栖息于那里的生灵的思想与形态,都会被其扭曲、同化…”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这两具尸体本身坚固到了难以理解的程度,几乎无法被破坏。”
“即便以我如今真君的修为去评估,也完全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损伤其分毫。”
“竟有此事…”无妄眼中首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他仔细打量着欧獗,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阁下出身的那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多彩’。”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欧獗平静地催促。
无妄沉吟片刻,缓缓分析道:“依你所述,这两尊存在,依照我的判断,其生前境界…至少也是‘仙’级,甚至可能更高。”
“唯有踏入仙道领域的存在,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念动法随’,自身存在本身即是规则的体现。”
“即便意识沉寂、肉身死亡,其不朽的道躯与残留的法则碎片,也依旧会持续不断地对外界施加影响,形成你所说的那种‘永恒污染区’。”
欧獗心头凛然,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见识广博的猴子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自己竟然在那样两个恐怖的“尸体”旁边生活了那么久…等一下,好像也不是很久...
“一方世界,能同时存在一尊仙级以上的强者遗骸已是万载难逢,你那里却有两尊…”
无妄继续推测道,“这背后,无非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
“其一,这两尊无上存在,曾在你这方世界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斗得两败俱伤,同时陨落,其不朽道躯便遗留在了那里。”
“但仙家手段,神鬼莫测,即便死了,也会在无尽岁月中缓慢复苏,或者等待着某种复活契机。”
“那…第二种可能呢?”欧獗追问。
无妄抬起眼帘,语气平缓:“第二种可能,便是你出身的那方地域,根本就是某个未知时代的…仙魔大能乱葬岗。”
他顿了顿,看着欧獗微微变化的脸色,补充道:“或许埋在那里的,远不止你所见的两尊。”
“你若是有兴趣…不妨多挖一挖,说不定还能挖到更多惊喜。”
欧獗:“...”
这听上去怎么感觉渗人的很啊...
“那你可有应对的建议?”欧獗继续追问。
“建议?放着不管就是了呗...”
无妄懒洋洋地回应,甚至就地侧卧下来,显得意兴阑珊,“打又打不过,毁又毁不掉,你除了干看着,还能作甚?”
“你不能帮着处理处理?”
“我处理个屁!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无妄嗤笑一声,
“我连自家主子交代的任务都搞不定,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去琢磨别的糟心事?”
说着,他干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猴爪枕在脑后,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终究只是根猴毛,被点化成分身时,也没被赋予多少原主的记忆见识。”
“论实力,现在连你都打不过,我能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欧獗审视着眼前这副躺平模样的老猴,怎么感觉这家伙突然就开始彻底摆烂了,之前还假模假样地装一装得道高僧的样子...
看来对方能提供的信息和建议确实有限...欧獗不再纠结于此,目前他的善行值还能充裕,先继续提一提实力再说吧。
心念一动,他取出了一枚质地温润的玉简,这正是北冥真君此前交给他的,记载着真君后续修炼之法的传承之物。
与此同时,远在青鸾一族的核心圣地。
此地栖居着上千的青鸾本族成员,加之近期战事吃紧,更收容了不少附属的飞禽妖族,使得这片区域比往日更为熙攘。
然而,此刻笼罩在深沉夜幕下的宏伟圣殿,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根源,在于大殿中央那令人心胆俱裂的景象:
“父…父亲的魂灯…灭了?!”
殿内,容貌英俊的凤天阙,正跪倒在凤清漪面前,双眼失神地盯着她手中那盏碎裂魂灯,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