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江垂下眼眸:“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不过话虽如此,他周身却是骤然爆发出磅礴战意!
死则死矣,便是陨落,也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来战!”
林寒江猛然长啸,周身仙光暴涨。
身后虚空震荡,竟凝出一座万丈青峰的巍峨虚影,但见真岳苍翠,云绕山腰,气势恢宏!
他的道体与这青山虚影渐渐交融,整个人仿佛化作亘古不朽的巍峨山岳,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
林寒江已祭出压箱底的神通,然而天宣身处那巍峨山岳之下,面上却连半分紧张感都未曾泛起。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仙凡之别。”
下一刻,汹涌的白芒便如旭日初升般灿烂!
林寒江心头骤紧,只觉周身气机如置冰窟,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彻底看透。
任凭他如何催动真元,一股森然危机感始终如附骨之疽,萦绕不散。
未及思忖对策,天宣倏然动了。
他掌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玄铁重刀,刀身暗纹流转,隐有龙吟—
随即,斩落!
这一刀看似朴实无华,只是简单粗暴地劈向眼前高山。
然而刀锋所过之处,山体竟瞬间浮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仅一刀,便现山崩地裂之象!
咔嚓—轰!
林寒江面色剧变,他早知仙凡殊途,却未曾料到对方竟能一刀破去他毕生修为所化的本命神通!
他踉跄倒退,欲借残存山影隐匿身形,暂避锋芒。
可任他施展百般遁术,那记刀锋却如影随形,丝毫不受阻碍。
玄铁重刀悍然斩落,万丈高山虚影应声崩碎!
烟尘散尽,唯剩那个蝼蚁般的老者,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林寒江死死盯着那道肆虐的白色刀芒,如同凝望一条吞噬天地的长河。
他喉结滚动,窒息感从五脏六腑弥漫而出,将整个人彻底笼罩。
年少时苦心修行,为的是位列仙班,斩妖除魔。
而今,他却成了被仙官随手碾杀的一只小妖。
“…”
林寒江闭上了双眼,放弃了思考。
“当—!”
洪钟大吕般的震响骤然荡彻四野。
预想中的痛楚并未降临。林寒江疑惑地睁开眼帘—
只见天宣仍保持着劈砍的姿态,面上那份从容却已凝固。
翻滚的白色刀河之中,那柄宽厚凶刃,竟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托住,硬生生僵滞在半空!
一道少年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林寒江身前,仅凭一只手,便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这必杀一击。
天宣感受着刀柄传来的汹涌反震,短暂失神,待看清来人面容,他眼底反而迸出狂喜:
“好好好!简直是双喜临门!没成想你这弼马温竟也在此!”
他此行本就奉命铲除御马监事件所有相关之人,这弼马温自然在名单之首。
正愁对方若一直龟缩天庭便难以下手,不料竟主动送上门来!
与天宣的惊喜截然相反,欧獗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甚至隐隐透出几分失望。
“就你一个?”尽管【洞虚之瞳】早已确认周遭并无伏兵,他仍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虽然他清楚,像这种钓鱼执法,一般都钓不到大鱼,但他心底总还盼着那伏虎行者能亲自出手。
如今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算了,既然对方身为仙官,想必斩获的善行值也不会太低。
正好借此机会,领教一番这些天庭仙官的手段!
欧獗眸光一凝,骤然松开钳住刀锋的右掌,身形如电欺近,一拳裹挟风雷之势悍然轰出!
“来得好!”
天宣脸上笑意更盛,刀锋回转如月华倾泻,自下而上反撩而起,竟是要将对方这条手臂齐根斩断!
下一刻,拳锋与刀身悍然相撞。
天宣那自信满满的神情,瞬间化为惊骇。
只见那柄伴随他征战千年的宝刀,在对方拳下竟脆弱得如同凡铁,刺耳嗡鸣声中,整柄长刀开始了剧烈震颤。
不过瞬息之间,大刀脱手飞出。而那一拳去势不减,重重砸在天宣胸膛之上。
排山倒海般的伟力袭来,将他整个人轰然砸进大地之上!
天宣从未遭遇过这等状况,甚至开始怀疑是否自己的本命仙器出了差错。
未等他挣扎起身,欧獗已如影随形般再度逼近,又是一记战争践踏,直取天宣胸膛!
“混账!”
天宣怒喝一声,一尊伟岸罗汉金身自他体内暴涨而出,法相顶天立地,恢弘无双!
而这完美无瑕的金身唯一缺陷之处,便是其面容上,竟无口无鼻,一片空白!
这尊无面罗汉金身,正是伏虎行者赐予他的造化,让他得以窥见佛门妙法。
不过伏虎行者终究留了一手,这金身五官未开,终究不是圆满之境。
然而,欧獗对那巍峨罗汉金身的反应,与之前天宣面对林寒江山岳神通时如出一辙,尽是全然的无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