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砚没有想到,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长老,竟会如此身先士卒!明明他们都早已做好了充当马前卒、甚至炮灰的心理准备。
莫云和刘丰庆也都跟着点头,欧长老的宽以待人,实在是让他们感觉到了惭愧。
一进入那粘稠的灰败毒雾之中,欧獗并未感到丝毫异样,甚至是连一滴血都没有扣。
罗砚等人紧随其后,虽有不适之感,但衍道境的修为根基深厚,护体灵光微绽,便将疫气的侵蚀削弱至可承受的范围。
岛屿内部,景象更为凄惨。
目之所及,大片区域死气沉沉,几乎断绝了生机。
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幸存者,修为多在武圣境左右,却个个奄奄一息,如同行尸走肉般躺在废墟或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欧獗目光如电,瞬间便捕捉到这些染疫者体内的异常—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淡紫色气息,深深融入他们的脏腑气血之中,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他们的生机本源。
结合眼前所见与自身感受,欧獗迅速做出判断:
此岛瘟疫,对天地境以下修士乃是绝命之毒,对天地境修士,威胁虽存,但已大幅降低;至于他们这些衍道境强者,则基本可以无视其影响。
可惜,他炼化自柳月仙子的那股精纯木属性生机,虽磅礴浩瀚,却只能滋养他自身的道基。
至于他在下界所习得的那些治疗术法,面对武圣级别的武者,就已经很难产生效果了。
不然他还能通过救病治人,刷一波善行值。
众人一路深入,最终抵达岛屿的核心区域。
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此刻却笼罩在阴霾之中的府邸出现在眼前—正是岛主府。
与岛上的死寂不同,岛主府内,尚存不少活人的气息。
府邸之中,聚集着为数不少的天地境修士,依靠着阵法与修为苦苦支撑,欧獗还感知到了一道衍道境的气息波动。
而这道气息的主人,正是岛主府的管家,名为:苏海。
苏海远远瞥见欧獗几人身影,当即快步迎上,待看清几人身上所着的玄冥宗制式服饰,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感瞬间抓住了他。
不是,阵容这么豪华的吗?!
星罗岛地处玄冥宗疆域最偏僻的犄角旮旯,平日里宗门几乎视若无睹。
故而瘟疫爆发、岛主陨落这等惊天祸事上报后,他已做好了被宗门长久搁置、甚至被冷处理的准备。
即便宗门肯派人来,按他预想,顶多也就派几个镇邪司将士,或者一般客卿也就算了。
谁知道一下子来了五个!
来的人多也就罢了,但是从对方身上所穿服饰和佩戴的玉牌来看,其中有四个是内门弟子,还有一个是客卿长老!
连一个普通的镇邪司将士都没有!
什么鬼,莫非他们这小小的星罗岛,还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吗?
苏海强压下翻腾的惊疑,几步上前,躬身施以大礼:“老朽苏海,为本岛岛主府管事,拜见几位上宗高人!”
无论如何,宗门能派遣如此强大的阵容前来,对他、对整个星罗岛而言,都是不幸中的万幸,实乃天大的好事!
“说说吧,此地究竟是何情形?”欧獗目光沉凝,直接问道。
苏海不敢怠慢,连忙将瘟疫肆虐的起始缘由、蔓延过程,连同岛主离奇陨落的始末细细道来。
“这诡异瘟疫,约莫在半年前悄然侵入本岛,源头难寻,如今已将整座星罗岛牢牢笼罩,幸而此岛孤悬海外,与世隔绝,此疫才未蔓延殃及他处,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苏海声音沉重,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不安。
“至于岛主大人…”他脸上浮现回忆的痛苦与惊悸之色:
“那是在一个月前的深夜,星罗岛西侧的幽寂森林深处,兀地传来异动轰鸣。岛主大人心系全岛安危,未及召集人手,便孤身前往探查。”
“随后,那森林之中便爆发了惊天动地的斗法波动,待我等火速赶到时…岛主大人他已然道消身殒…”
说到最后,这位老管家再也抑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悲怆:“求诸位高人垂怜!查出这瘟疫源头,缉拿杀害岛主的元凶!还我星罗岛一个安宁啊!”
欧獗听完,沉思片刻,转头看向罗砚:“元芳,你怎么看?”
突然被叫成元芳,罗砚有些蒙,但还是分析道:
“岛主的陨落与瘟疫的全面爆发,时间点几乎重叠。”
“这幕后黑手,绝非寻常,能制造出如此诡异致命、覆盖全岛的瘟疫,又能悄无声息地斩杀一位衍道境五重的岛主…”
“出手者,极可能是其他宗门派遣的修士,或是某种深不可测的凶戾妖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