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清幽恨不得冲出去为自家千户大人辩解。

　　真的没有对黄侍郎动过刑啊，怎么就没人信？

　　燕恩听了高首辅的话，并不退缩：“黄侍郎自尽，的确出乎卑职预料，但高大人若要用此事去为难骆大人，卑职认为大可不必黄侍郎是因为罪行败露，无颜面对世人，才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皇上昏迷了，锦衣卫的职能没有停摆。

　　燕恩除了怕陈芷误会，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因为他是奉皇命在办差！

　　黄侍郎不自尽也不会有好结果，黄侍郎做的事是“叛逆”。

　　燕恩这样想着，又忍不住看了看陈芷。

　　陈芷和孟清远站在一起。

　　黄侍郎说，仰慕先太子风采的人数不清算不尽，锦衣卫不可能把所有人抓起来。

　　那陈芷呢…也是其中之一吗？

　　燕恩不敢深想。

　　他虽然怀疑陈芷和章先生一伙人认识，毕竟没有证据。燕恩也不希望找到证据，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燕恩情愿相信陈芷与章先生一伙人无关。

　　黄侍郎是两朝旧臣，倾慕先太子，难忘旧主很正常。陈芷才十八岁，先太子在东宫自焚时，陈芷还没出生，两者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燕恩说服了自己，视线从陈芷身上一扫而过，又落在了诸位文臣身上。

　　“锦衣卫办差，只对陛下一人交差，卑职若是办错了差事，将来自有陛下处置。高大人可以请仵作为黄侍郎验尸，但接走黄侍郎尸身一事，请恕卑职无法同意。”

　　黄侍郎虽然自尽了，罪名却还没有判定。

　　京城现在的谣言，和黄侍郎脱不了关系！

　　三品侍郎的尸身和叛逆罪臣的尸身处理方法肯定不一样。

　　高首辅没想到燕恩态度这么强硬，文臣们对燕恩破口大骂，锦衣卫们站在燕恩身后，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

　　陈芷快步上前，“高大人，能不能让下官和燕千户说两句。”

　　高首辅想起陈芷、燕恩还有自己的孙女婿陈尚，这一批人都是兆远书院的同窗，缓缓点头。

　　“给你一炷香时间。”

　　“谢谢大人！”

　　陈芷争取到了和燕恩“私聊”的机会。

　　两人另找了个房间说话，燕恩的表情很紧绷。

　　他觉得陈芷会喊他先让步。

　　这当然不行！

　　哪知陈芷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燕恩意外。

　　“你说黄侍郎是自尽的，我信。”

　　燕恩恍神，片刻后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你为什么愿意信我？”

　　陈芷奇道：“这种事你没必要说假话呀，如果黄侍郎是被刑讯逼供而死，以你的脾气，也不会说谎。”

　　燕恩是什么人？

　　是骄傲的小公鸡。

　　从前两人初识时，燕恩搞“校园霸凌”都坦坦荡荡的。

　　一个人的脾性会收敛，会遮掩，根子却很难改变。

　　哪怕朝臣们骂锦衣卫，骂燕恩狗仗人势，但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评价，锦衣卫不过是听命行事。

　　其他锦衣卫千户是好是坏，陈芷不敢保证，她和燕恩一起去了趟淮南，燕恩是什么样的人，陈芷是知道的。

　　“你带人抓黄侍郎，一定是黄侍郎做错了什么，既然你是正常办差，那就更不屑于在黄侍郎的死因上撒谎。”

　　高首辅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陈芷不想把宝贵的时间都用来讨论“信任”问题，不管燕恩现在的表情如何，陈芷都要按自己的思路走：“现在骆大人在宫里，锦衣卫许多事应该都是你在代管，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在执行什么样的命令，但如果骆大人真正忠君，现在锦衣卫的差事就该停一停了，看看京城现在的局势，文臣有文臣的心思，锦衣卫有锦衣卫的立场，皇子们蠢蠢欲动，还有京城的谣言和西北战事的威胁…燕三，有国才有君，如果连国都不存在了，锦衣卫忠哪门子君？”

　　燕恩深深看了陈芷一眼。

　　陈芷恍若未察。

　　她知道燕恩对赵氏祖陵发生的事心有芥蒂，觉得她和章先生一伙人存在某种联系。

　　陈芷想解释都不知该从何处说。

　　说自己是女扮男装，说自己只剩下不到一年性命，所以要等着章先生一伙人提供“解药”，不得不与章先生他们周旋？

　　还是要说，自己怀疑亲爹陈道生前说不定和章先生他们是一伙的，所以章先生他们现在如此执着想拉自己入伙。

　　“父债子偿”这种逻辑，陈芷并不是全部认同。

　　她真的对造反没有兴趣。

　　她只有两个愿望。

　　第一，大皇子不能当新帝，最好是五皇子当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