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脱罪是无望了
腊月里刚说升了官,那时候陈芷一家还没被软禁,朝廷派来调查的特使还没到,难道那倒霉鬼陈道还是把她儿子连累了?
陈节和黄氏也一脸担忧。
陈伊隐失笑:“母亲不必担忧,并无意外发生,是儿子惦念母亲,在赴任半途特意绕道回家探望!”
一屋子人这才放心了。
周老夫人又问二儿媳钟氏,陈伊隐说妻子钟氏带着人还在码头,他从任上带了不少家私回来,钟氏要领着家仆整理。
周老夫人连说了几声好。
陈伊隐沉吟片刻,“我刚下了船就听说了,现在连码头挑夫都知道‘陈芷’的名字,大哥生了个如此有出息的儿子,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一听到‘陈芷’的名字周老夫人就生气。
自从去年春天陈芷一家扶灵返乡,周老夫人的生活就不如往日惬意,时不时的陈芷就要搞出点动静出来膈应她明明是自己要关注陈芷,陈芷每每有什么进步,周老夫人就小心眼不舒服,自寻烦恼还要赖陈芷身上!
但一屋子人,没谁觉得哪里有问题。
陈伊隐和陈节两兄弟,在成长的过程中就被一直被周老夫人灌输着和陈道对立的观念,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自不会去纠正周老夫人的狭隘自私。
若没有周老夫人做的那些事,二房的家业大部分本该由原配生的嫡长子陈道继承,这两兄弟都过不上现在的生活。
周老夫人毫不掩饰对陈芷的厌恶,陈节也帮腔:“二哥,那小儿的确是刁钻可恶,幸而现在年纪还小,也没个前途,否则一定会搅合的我们家宅不宁!”
那是什么侄子啊,分明是仇人。
陈节不留情面将陈芷骂了一顿,又说了近日发生的事,“朝廷要快点给灾银贪墨案下定论才好。”
一旦尘埃落定,大哥陈道的罪名定了,族里就不会再暗暗庇护陈芷那小子,一个犯官之子,再怎么耍小聪明也不上台面,不过是嗡嗡飞舞的苍蝇。
“灾银贪墨案…罢了,先不说此事,且等朝廷定论,我明日先去拜访下五堂叔。”
陈伊隐话说了半截就打住。
周老夫人心中有淡淡不舒服。
儿子赴任途中还特意绕路回兆远,说是看望她这当母亲的,其实是想见五房的老匹夫吧。
当从五品知州时,二房要以五房马首是瞻,这都当了四品知府,也摆脱不了五房的挟制?
照这样子,何时才能真正扬眉吐气,让兆远陈氏以二房为尊!
不过陈伊隐这个儿子是家中顶梁柱,周老夫人不会落儿子面子,掩下不舒服,还是吩咐下人打扫屋舍,又叫派周嬷嬷带人去码头接一接陈伊隐的妻子钟氏,还命人去书院报信,让陈尚请假回家。
陈伊隐几年没回家,父子俩就几年没见面,当父亲的回来了,做儿子的自然要请安拜见,百善孝为先,学业重要也不能压过孝道。
木杨巷。
白日的热闹已经散去,木杨巷又只剩下冷清。
陈芷还不知道自己的便宜二叔陈伊隐回来了。
知道了也没什么,现在任何事都不如她参加县试重要。
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十天。
虽然孟清远临走前和她讲了许多应试的技巧,还分析了李知县的喜好,但孟清远也不是神,哪能准确无误知道今年县试要考什么呢。
让孟清远为县试押题,也的确是大材小用。
县试考试内容都是最基础的,能不能背诵默写四书,规定了韵脚和题材的诗会不会写,再做一篇论策文,这些内容都有固定的格式,还不能犯庙讳、御名和圣讳等等。
陈芷觉得就是考基础,基础够扎实,县试随便能过。
庙讳是本朝已故皇帝的名字,御名是当今天子名字,圣讳是孔圣人的名字…答题时所有涉及到的相关字眼都是忌讳,避不开时就要缺一笔或用其他字代替。
这些要求,陈芷也是背的滚瓜烂熟了,可以说她已经完全做好了参加县试的准备。
她自己是信心满满,也怕阴沟里翻船,没通过县试前不敢草率大意,回了木杨巷就一心备考了。
杨氏和姐姐们都没有打搅她,现在谁也不提朝廷会如何判决陈道的事,陈芷自己也不去想。
一家人与外界隔绝了消息,不知二房的陈伊隐回了兆远,更是在第二天上五房拜访陈五爷。叔侄俩寒暄一阵,陈伊隐就直奔主题:“五叔,您和六叔究竟是如何想的?大哥如今身处旋风中心,依小侄看,他脱罪是无望了,您又为何要暗中相助陈芷,给了希望,最后也是让陈芷失望…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