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蛮军，随着阿古拉而离去。

　　这些蛮军是如何突破防线进入西北腹地，燕恩现在已经知道了。

　　攘外必先安内，内贼不除，这场外战永远都不会结束。

　　燕恩看向府城之内。

　　如果是从前，他会第一时间跑到陈芷身边。

　　人都是会成长的，现在他已经没那么冲动了。

　　比起赵琰，燕恩更信任自己。

　　只要他守着这座城，包括陈芷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安全的，让赵琰守城，燕恩进城和阿古拉交接…谁知道赵琰那个疯子会趁机做出什么事！

　　燕恩目光一凛。

　　他看见谷清幽带着人往城外来。

　　“大人”

　　“不是让你跟着陈芷吗？”

　　燕恩皱眉。

　　谷清幽小声道，“陈大人把我支走的，他和秦王有事要谈，说是让秦王兑现什么承诺，我听他们提到了柔平县主。”

　　柔平县主陈蓉？

　　陈芷还在追查陈蓉死亡的真相。

　　那时候，燕恩还没上京，更没进锦衣卫，陈蓉进宫究竟发生了什么，燕恩不知道。

　　但燕恩觉得有人知道。

　　时任锦衣卫指挥同知的骆竣。

　　御前的刘内监。

　　一个是先帝处理外事的锦衣卫头子，一个是先帝处理内务的御前总管。

　　刘内监已经从宫里退休，在宫外养老，是大内监里少有能得善终的，既已脱身，刘内监肯定不愿意再卷入是是非非，要撬开这人的嘴很难。

　　燕恩有个优势，骆竣是他表姨父，把他当亲儿子待，如果是他开口，骆竣很可能会说！

　　前提是骆竣知道真相。

　　“备笔墨！”

　　陈芷想从赵琰处下手，赵琰这人从不吃亏，必然要让陈芷拿出什么交换，燕恩本能不愿让陈芷和赵琰牵扯太深。

　　在燕恩给京里传递消息时，平凉府城以内，正经历着一场从上到下的大清洗。

　　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赵琰的控制下，包括谭京崖。

　　就算谭京崖是陈芷的同年，赵琰也不会格外优待。

　　阿古拉提供了一份名单，是盯着陶不言查出来的，赵琰根本就不信。换了是赵琰，就会提供个相反的名单，让大乾错杀许多忠心臣子，反把那些不忠的留下。

　　赵琰要自己去分辨名单真假。

　　拷问陶不言没意义，赵琰用陈芷去钓鱼，他让平凉府上下的官员以为陈芷私通外敌被抓了，赵琰在震怒之下，要先斩后奏处决陈芷这个“天子近臣”，看看谁会跳出来救陈芷！

　　陈芷在平凉府这几日如此高调，连平凉知府对她都是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看重陈芷性命的，只有毓章太子的旧部

　　不，还有谭京崖！

　　谭京崖绝不相信陈芷通敌。

　　赵琰二话不说，连谭京崖一起抓了。

　　陈芷还没办法出头，她现在都是赵琰的“犯人”，为了演戏逼真，只有委屈谭京崖一段时日了。

　　赵琰还有另一个犯人，陶不言。

　　陈芷见到陶不言时，陶不言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铁匣子里，只有脑袋留在外面，他有再好的毒术都不能施展了。

　　“为什么。”

　　陈芷问的是为什么要杀黎老头。

　　陶不言费力抬头，喉中嗬嗬作响：“…是你，是你害死了师兄。”

　　陶不言伤的很重，至今没有断气，全靠药物吊命。

　　即便如此，他也活不了几天，阿古拉把人交给赵琰，却不想陶不言继续活下去，砍伤陶不言时并没有手下留情。

　　陈芷冷笑，“下令的是陈道，执行命令的是你，你们这些人做坏事总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罢了，黎爷爷人死不能复生，我懒得再追究你为什么能痛下杀手，反正你也快要下去陪他了，你亲自向他解释吧！”

　　“陈道还活着。”

　　陈芷的语气很笃定，不是疑问句。

　　“…你怕了？”

　　半晌后，陶不言才反问她。

　　“不错，我很害怕。我怕他死的太早，看不到将来大乾会变成何等盛世，我要让他看见，他自己的臆想是错的，他就是个纸上谈兵的空想家！”

　　陈芷说完不再看陶不言，转身离开了地牢。

　　地牢又重归寂静，陶不言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

　　陈芷问他为什么要杀师兄，陶不言也想问自己。

　　他做错了吗？

　　不，他没错！

　　当年赵毓仲下毒害赵毓章失智癫狂，这本是皇室内部的倾轧相争，却牵连了他的师门。

　　师门隐世不出，仍被赵家人迁怒，因为他们苦心研究医术，不愿意掺和赵氏皇族的烂事，不为赵氏所控，就必须要死

　　桃树没了，梨树也没了，师傅的故居被夷为平地，师门上下只有他和师兄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