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真的不替九少说说情么？”

　　郑婉笑着摇头，“傻姑娘，这是好事。”

　　啊？

　　被逐出师门算什么好事。

　　婢女不解。

　　郑婉心想，荣九的“惑”肯定已经解开了，陈芷不会无缘无故把荣九逐出师门，这是为了掩饰。

　　荣九有了自己要走的路。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活的浑浑噩噩，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荣九还这么年轻，已经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这自然是件大好事！

　　…

　　秦安县外，荣九带着细软，对秦安县城一步三回头。

　　他身边的小厮不知内情，真以为荣九被逐出师门，宽慰荣九的同时，不停骂陈芷。

　　骂得口干舌燥，小厮小心翼翼问：“九少，咱们要回扬州吗？”

　　荣九冷笑：“回扬州做什么，你还嫌本少爷不够丢人，要害得本少被荣家那些人嘲笑？就留在西北，本少爷不信，没有了那姓陈的，我就不能靠自己闯出名堂！”

　　私盐贩子不是那么好当的，荣九知道荣家每年的盐引都是定量，只靠盐引赚不到那么多银子，荣家私下里会超额夹带。

　　不仅荣家，没有一个盐商是完全干净的。

　　但他没管过荣家的生意，要如何夹带私盐，还得从头摸索！

　　秦安县少了个荣九少，大家讨论一阵，热度便散去。

　　最舍不得荣九的其实不是县学的师弟们，而是县城酒楼的老板，没了荣九少，酒楼少了一个豪客。

　　眨眼便是八月中秋，陈芷托人送往京城的包裹终于送到，经过层层检查，包裹才送到了宫里。

　　陈芷让织坊给孟清远做了几双手套，都是露指能握笔，不妨碍书写的那种。

　　送给孟清远的，当然不是织坊卖给赵琰那种品质，手套的原料是更细软亲肤的羊绒，羊绒不难求，如何把羊绒和羊毛分离比较难，陈芷记得后世有分梳机器，能把羊绒从羊毛中机械分离，现在她凭空造不出这样的机械，只能靠人工。

　　几双手套，几双袜子之外，还有两对护膝。

　　陈芷在信里写了使用方法，孟清远摸着护膝不语。

　　练武的人气血旺盛不怕冷，并不是感知不到冷。

　　但在皇宫里，皇帝日常起居的场所都烧有地龙，谁都可能冻着，唯独不能把孟清远冻着…他不怕冷，他喜欢被人惦记着，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惦记他，仅仅是因为他本人。

　　就算他没当皇帝，陈芷搞出了好东西，还是不会落下他。

　　身边的内监看他心情好，凑趣道：“陈大人惦记着陛下呢。”

　　孟清远让人将陈芷送的东西收起来，又仔细看了一遍陈芷写的信。

　　不靠打仗也能解决北魏和大乾的冲突，把北魏变成大乾的“倾销地”，让北魏的经济依附大乾，北魏发动不了战争，还要反过来担心被大乾同化、吞并。

　　当然，这需要时间去布局，需要大乾自身发展的好，如果孟清远在位时间长，陈芷自己做官的时间长，两人都有机会看到那一天。

　　要做到倾销，大乾卖去北魏的商品售价就要低。

　　让北魏人对比两国的东西，发现还是大乾的更便宜，他们自己就会选择大乾的东西。

　　更高的效率，更好的分工，更低的成本。

　　陈芷说秦安县的织坊，就是一个尝试，现在是将人力挑动发挥到极致，等人力开发到了极致，就该出现一种能取代人力的东西：“风能带动风筝，能折断树枝，阳光可以烘干衣物，水可以转动水车、碾子，煤点燃能取暖，火油比煤更具威能，师兄，就在我们身边，有许许多多可以取代人力的‘能源’，我们只是缺方法。”

　　陈芷在信里说，她正让织坊研究一种能同时纺出多根纱的纺织机，并说这其实不是很难的技术，只是以前接触织机的人，没人会整天琢磨着改进技术，点灯熬油，母亲纺了让女儿纺，织机不停歇，织出来的纱却不够多纺织是这样，其他行业同样如此，大乾有许多聪明的工匠，但工匠们缺少主动性，因为他们做出再大的成就被征用，运气好的话有点银子奖赏，运气坏，技术的革新让人起了贪念，工匠连命都没有了。

　　朝廷不保护，不鼓励，没人会去革新技术。

　　孟清远看了好几遍，只恨陈芷信件篇幅太短，不能多写点内容。

　　他知道陈芷既如此说了，就不仅是改良织机，肯定还有别的想法，现在不说出来，是觉得现在的大乾还无法去施行，他看了会更着急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