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说了，每个人身上都有比灰尘还细小的“菌”，有些菌是有益的，大部分菌都是有害的。生水里就有菌，不把生水烧沸后饮用的话，看不见的有害菌就顺嘴而入，人会腹泻会生病。

　　高温可以杀死一部分有害菌。

　　烈酒也行。

　　这话一抛出来，医馆的好几个大夫都有点癫。

　　他们想训斥陈芷是胡说八道，陈芷说有办法能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所说的细菌，前提是这些大夫要合力治好武大。

　　一整晚，医馆的大夫们都被陈芷给的‘胡萝卜’吊着，不知疲倦的奔走在武大的病榻前。

　　几碗汤药下肚，到了清晨，武大的一口气还在。

　　虽然人还没醒，那口气不断，就是活着的希望。

　　想到这里，成文又想拿袖子擦眼睛，他这一抬头，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周宁。

　　“周少爷？”

　　周宁焦急的很，挤上前：“你家少爷和董兄如何了？”

　　“周少爷，您进去再说吧，少爷好着呢，董姑爷也没受伤，受伤的是别人。”

　　成文一路把周宁领去了医馆后院。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可羡慕周宁了。

　　他们在外排了半天队，医馆都不让进啊。

　　成文看着叽叽喳喳的人群，就像看着一座座菌山。少爷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有害的菌，越少人和武大接触，武大越不容易感染。而且武大需要的是安静休养，不需要被这些人当稀罕看！

　　周宁一路到了后院，就见孟清远已经在后院，正和陈芷说话，两人看见了他过来打住了话头。

　　“见过孟师兄！”

　　孟清远点头，“你来啦？有心了。”

　　“不亲眼看看陈芷和董兄安然无恙，周某也不放心。国子监现在都乱了，说什么谣言的都有，顺天府衙门把古清幽几人都带去问话了。”

　　周宁为陈芷带来了国子监那边的情况。

　　陈芷和孟清远对视一眼。

　　两人刚才说的也是这事儿。

　　孟清远和陈芷分析的一样，不认为是谷清幽那些勋贵子弟干得。

　　但梁大人把那些勋贵子弟从国子监带走问话，肯定会把谷清幽等人背后的柔嘉县主问出来。

　　陈芷和孟清远都不觉得事情像是柔嘉做的。

　　但那有什么关系？

　　柔嘉做的缺德事不少，她就是拼命辩解，别人也不会信。

　　这就是人设的重要性。

　　柔嘉这些年来的人设就是骄纵跋扈，踩死过农人，欺负过皇女，现在头上多安一个“劫杀国子监监生”的罪名也不多。

　　至于真正的幕后凶手，陈芷和孟清远分析了半天都没有结论。

　　陈芷怀疑过怀阳长公主。

　　那日她试探赵琰，说灾银贪墨案是怀阳长公主所为，赵琰没承认也没否认，态度模棱两可。

　　如果真是长公主做的，那要自己的命，是斩草除根？

　　可她一个小人物，不至于让长公主感到威胁呀。

　　陈芷还怀疑过三皇子。

　　又一想，三皇子不至于这么冲动吧？

　　孟清远对此持保留态度。

　　“这些天潢贵胄的想法本就与普通人不同，我们认为是小事，在三皇子看来可能是大不敬。不过劫杀你的那几个黑衣人身手出众，人人都说三皇子母族低微无外力可借，如果真是他，那他还真被人小瞧了。”

　　京城的水太浑了，陈芷理不清头绪。

　　孟清远说经此一事，她的名字被皇上记住了，不说是因祸得福吧，至少收回了一点利息。陈芷还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正在拜托孟清远帮她弄点便于携带又杀伤力大的防身武器，周宁来了，陈芷就止住了话头。

　　周宁带来的消息佐证了陈芷和孟清远的猜测，照现在的趋势，此事查到最后，应该会是柔嘉背锅。

　　“你要的东西我会想想办法，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你或许在殿试前就有面圣的机会。陈芷，事情既已经发生了，你就要抓住机会。”

　　家丁武大现在还没醒，挺过了昨晚，还有许多关卡在等着呢！

　　人究竟会不会活不知道。

　　但如果活了…陈芷为救武大做的一切，总结推广后，或许能救更多的人。

　　这是一大功绩。

　　陈芷点头，“师兄，我记住了，有空的时候我会把这些方法总结出来，就算朝廷不嘉奖我，传播出去能救几个人，也是给自己积阴德的事！”

　　陈芷完全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她了解的也不过是皮毛。

　　如果大乾多一些大夫知道什么是细菌，什么是感染，还有缝合之类的常识，对整个大乾老百姓都是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