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点头，“我的确说过，我还问过你想不想知道真凶是谁，你说自己能力不足，拒绝了我的好心，陈芷，你好像已经拒绝我好几次了。”

　　“知道了又不能报仇，反而会一直生活在痛苦中。我不是拒绝世子，我只是觉得那不是知道真相的好时机。”

　　赵琰想算旧账，陈芷的脸皮比城墙厚，根本不存在接不住话的情况。

　　既然开口了，陈芷就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虽然不能时刻见到世子，世子的话我倒是反复琢磨过，这天下能令皇帝包庇的人也没几个。如果灾银贪墨案不是秦王府做的，还有几个人做下这样的大案后还能全身而退？”

　　“哦，你继续说。”

　　“人与人的关系都讲远近亲疏，能让皇帝包庇的，必然是皇帝亲近的人。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常年吃斋礼佛，似乎也早已放手宫务，她老人家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行，贪那几十万两银子没用。同理还有皇后娘娘，中宫无子，皇后的存在感不强，皇后做下这样的事，皇帝未必愿意包庇。”

　　皇帝又不是什么情圣人设。

　　无子的皇后虽是国母，到底是处境尴尬，没有儿子可以依靠，唯有谨言慎行，公允公正，才能管理后宫。

　　皇后去碰赈灾银两做什么，正好递给皇帝一个把柄废后么！

　　皇帝很缺嫡子。

　　如今的皇后是原配发妻，就算无子，若无大错，皇帝也轻易废不了。

　　至于皇帝有没有废后的意图，陈芷觉得很难说。

　　在民间，小妾扶正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没有规矩的人家，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家都做不出。

　　但在皇宫里，若后位空悬，皇帝把某个妃子扶正就很正常了。

　　废了元后，扶正某个有子的妃嫔，继后之子，自然也成了嫡子，皇帝不但有了新老婆，嫡子也有了，太子之争一下就明朗了！对皇帝来说可能是好事，被废掉的皇后哪有下场好的…这么多年来，皇后能在无子的情况下坐稳中宫之位，一定是有大智慧的，至少是忍功了得，都忍了许久，为何不再忍几年，不管皇帝选谁当太子，将来新皇登基，照样得尊现在的皇后做太后！

　　陈芷否定了太后和皇后，又一一把淑妃、惠妃等几个高位嫔妃否决。

　　“妃子嘛，没有这个还有那个，后宫佳丽三千，皇帝又不缺人宠爱，他不惩罚真凶，肯定要给秦王府一个交待，这些娘娘们都不够份量让皇帝舍下脸面包庇。”

　　陈芷看着赵琰，“在蓉姑姑的事情发生后，我有了别样的想法。能让皇帝包庇的人，除了怀阳长公主，还能是谁？女人如衣服，随时都能换，长公主这样忠心的妹妹却不多，皇帝信任长公主，更胜过信任太后、皇后，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赵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陈芷觉得自己很可能猜对了。

　　“虽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要陷害秦王，不过世子作为王府继承人，长公主的做法侵犯的也是世子的利益，长公主的权势因皇帝而拥有，如果再延续一朝，秦王府的日子可能会更艰难…”

　　赵琰想要隔岸观火，想要自己躲在后面，指挥别人去冲锋陷阵，陈芷偏要把赵琰也扯下水。

　　别看赵琰是秦王世子，看似身份尊贵，又很得皇帝的宠爱。

　　但那宠爱有几分真几分假？

　　赵琰一日不继承“秦王”爵位，不离京回到秦王的封地，一切宠爱都是虚的，是华而不实的空中楼阁。

　　所以，赵琰的处境也很不妙。

　　这个人靠着聪明的头脑腾挪谋算，好似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皇帝与怀阳母女说了什么赵琰知道，淑妃向皇帝请求要为大皇子求娶柔嘉，赵琰也知道…赵琰在皇帝身边埋了钉子吧！

　　这样铤而走险，做的越多，越是说明赵琰处境很不妙。

　　陈芷虽然鄙视柔嘉，却也知道大部分人都很羡慕柔嘉，能随便闯祸不考虑善后，都是家里长辈够强够宠。

　　像她和赵琰，都属于背后无人可依靠的，必须要逼自己变强才有安全感！

　　一念至此，陈芷感怀自身，不由露出几丝同情。

　　这样同情的目光，赵琰经常看到。

　　一些人觉得他没几年好活了，会以同情的眼神看他。

　　这是赵琰最反感的目光。

　　现在陈芷也在同情他，同情他处境艰难和活得艰辛？

　　赵琰慢慢站了起来：“我话已带到，你要不要阻止大皇子和公主府联姻，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