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陈六爷能不愁么
陈芷跟着船队顺着运河南下,五皇子另派了船押送田主事等犯人回京城,还没到通州就遇到了水匪。
押送的军士们不敌水匪,受伤后弃船而逃,田主事等犯人全部戴着镣铐,跳进水里也会被淹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水匪捉了。
水匪们闷头不语,脸上蒙着黑布,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刀砍杀一人,终于轮到了田主事。
田主事自然不甘受死,与水匪周旋,不小心扯掉了一个水匪脸上的黑布。
月光下,田主事的表情很是惊恐:“为、为何”
“你亲自下去问阎罗王吧!”
水匪哪会和他废话,一刀下去就抹了田主事的脖子。
把田主事的尸体扔到河里,水匪抹了抹脸上的血水。
真是废话多。
其他水匪也提着刀过来,“大…老大,追不追?”
这是杀红了眼,想把押送田主事等犯人的军士们一起干掉。
水匪摇了摇头,“不用管,我们赶紧回去!”
确认水匪们走远了,刚才跑开的军士们才慢吞吞回原地收尸。
犯人是一个活口都没有。
尸身能捞几具就捞几具吧。
最重要还是田主事的尸身,可惜被河水冲走了。
军士们面面相觑。
“吾等这下要如何回京复命?”
“犯官等人画押的口供还在,五殿下说了,能把人带回去最好,带不回去,也要把这些人画押招供的文书带回京城!”
画押文书都用厚厚的牛皮纸包裹着,几个军士各自带了一部分,跳进水里也没被浸湿。
难道五皇子早料到会有水匪?
不行了,越往下想越可怕。
军士们把能找到的尸身找了,不敢再走水路,上岸到最近的驿站表明身份,忍着伤痛,骑了快马回京。
天津卫的消息,比这几人早了一日传回京城。
还等着田主事等蛀虫被押送回京治罪呢,偏偏在路上遇到了水匪,水匪把蛀虫们都砍死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朝堂上立刻有人抓住五皇子不放,说五皇子不该从天津卫一次性带走三万石粮食,这样的行为不仅拖慢了赈灾的行程,还有隐患,让天津卫的存粮大大不足云云。
皇上不置可否,让朝臣们各抒己见。
等轮到孟清远这个大理寺少卿发言了,孟清远淡淡道:“臣以为,天津粮仓情况特殊,五皇子带走三万石粮食无可厚非。至于天津卫的存粮不足,是被人盗卖所致,犯官田某等人虽死,不能排除他们仍有同谋在天津卫作祟,任由天津卫粮仓管理糜烂而不查,却抓着五皇子带走三万石赈灾粮食不放…谁若认为五皇子无法胜任赈灾之责,不妨自己快马出京去追,五皇子一行现在应是走到了山东境内,还追得上。”
孟清远说了一大段,总结起来就是谁觉得自己比五皇子厉害,谁就自己去淮南赈灾。
要不去,就别瞎比比!
他向来是纯臣,和朝臣们都不亲近,讲话也不用给谁留面子。
那个质疑五皇子行为不妥的朝臣差点没被孟清远噎死。
皇上倒很满意,孟清远这样说了一通,皇上的耳根子清静了。
天津卫的那边,的确要查。
若没有问题,田主事等犯官怎会半路被“水匪”杀害?
皇上担心天津卫的粮仓,更担心天津卫的三个卫所,天津卫离京城如此近,三个卫所将近两万兵士,如果对君上已不忠,皇上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孟爱卿,你可愿意去天津卫,彻查仓粮被盗一案?”
“臣领旨!”
孟清远一点迟疑都没有,皇上不禁点头。
陈六爷颇为担忧看了孟清远一眼。
想到此时已到山东境内的陈芷和陈伊隐,陈六爷忧愁极了。
淮南赈灾比想象中更危险。
兆远陈氏这回要么是有两个人要一飞冲天,要么是两个人一起折在淮南。
就算陈六爷担心着自己被陈伊隐所取代,也不得不承认,陈伊隐正值壮年,官位已经到了吏部侍郎,的确是前途无量,在陈芷成长起来之前,陈六爷或许还要把兆远陈氏托付给陈伊隐照管。
陈六爷,陈伊隐,再加个陈芷,算是引领兆远陈氏的老中青三代。
后两者要是出事,剩个陈六爷在朝也是独木难撑,兆远陈氏承受不起那么大的损失。
孟清远又要去天津卫,那里的凶险不亚于淮南赈灾,陈六爷能不愁么?
愁得陈六爷胡子都快掉光了!
孟清远估算的没错,陈芷一行人,的确刚到山东境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