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想救他？

　　救他没用，他解不了毒，不如救陶师弟。

　　算了，陶师弟真是从北魏王帐而来，赵琰说陶师弟是敌军奸细，也不算说错。

　　一时间，黎老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本就不是什么智珠在握的聪明人物，一向都是听章先生的安排，做个执行者。

　　现在没有章先生，黎老头更对付不了奸诈的赵琰。

　　蝉衣掌灯，“陈大人很诚实，您这样做是对的，世子爷不喜欢有人欺瞒，陈大人请跟奴婢来。”

　　蝉衣要带陈芷走，黎老头的师弟一动，链条扯得他嘶嘶呼痛：“你这小郎…只有我才能救你…真是倒霉，本想来替秦王治伤，遇到了蛮不讲理的秦王世子。”

　　黎老头的师弟在身后大呼小叫，蝉衣领着陈芷出了水牢。

　　陈芷被蝉衣领着去见赵琰，赵世子军务繁忙，让陈芷等了一个多时辰，想来是已经听说了水牢里发生的事，见到陈芷第一句话就不好听。

　　“你要死了。”

　　赵琰拇指戴了个玉扳指，他与陈芷说话时，轻轻转动着扳指，嘴角带着笑意，好像很高兴听到陈芷死讯将至。

　　陈芷想了想，“赵琰，你怕死吗？”

　　被人预言快死了的，不仅陈芷一个人，赵琰很早就被人说活不过二十岁，现在赵琰活过了二十岁，御医又说他活不过三十岁，陈芷想采访下当事人的感受。

　　赵琰手一顿。

　　“怕死？”

　　如果他怕了，他早就死了。

　　人早晚都会死，有些人活到寿终正寝，也不过似蝼蚁一般，对这个世界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而另一些人未必能活很久，但活着的每一天，都会让人敬畏。

　　赵琰想当后者，他也的确在朝着这个目标奋进。

　　陈芷笑道：“我也不怕死，但如果可以活的话，我还是想努力一下，我想活到六十岁，然后我五十岁时就致仕，拿出积蓄命人打造一艘大海船，带着百来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再邀三两个志趣相投的挚交好友一起登船，沿着海洋一直航行，洋流将船带到哪里，我就在哪里歇歇脚，赏玩当地的风土人情，六十岁寿终正寝，便让人将我遗体烧了，把骨灰撒在海洋里。”

　　赵琰听得有点走神，陈芷描述的场景，竟让他有几分向往。

　　他忍不住在想，陈芷会邀哪些人登船。

　　肯定会请孟清远。

　　大概会请那个崔金。

　　可能有那个燕恩…如果燕恩能在锦衣卫里撑到陈芷五十岁致仕，应该会被陈芷邀请。

　　陈芷最不可能邀请的人就是他，当然赵琰也不稀罕，他击碎了这种向往，立刻意识到陈芷真正的意图：“你想活，所以你才和那些反贼来往，你觉得他们能救你？”

　　陈芷笑笑，“总要试一试嘛。”

　　就这么简单可笑一个理由？

　　等着反贼救命。

　　赵琰嗤笑：“这两个奸细，本世子都不会放，至于你…蝉衣，你带陈知县下去，给他寻一个住处。”

　　赵琰这个狗东西，把她从秦安县叫来兰州城，完全就是想遛她！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

　　蝉衣将陈芷安顿在一个小院里。

　　“陈大人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去张罗，眼下是特殊时期，陈大人不好在府里随意走动。”

　　蝉衣和小蓟完全不同，别人愿意说人话，陈芷当然要领情。

　　等蝉衣离开，武二和小苑都在院子里等着了，陈芷让武二关上院门。

　　“少爷”

　　“回房说。”

　　陈芷让武二守门，自己则把在水牢见到黎老头的事告诉了小苑。

　　“少爷，您要救他出来吗？”

　　陈芷摇头，“不能是我救，赵琰肯定盯死了我，我能用的人手就只有你和武二，怎么救！”

　　那该怎么办呢？

　　不救黎老头，谁替少爷解毒！

　　小苑只恨自己学医太晚。

　　陈芷敲了敲桌面，想起黎老头师弟在水牢里喊得话。

　　秦王…赵琰回西北后，西北民间只闻赵琰的名号，没有人再提起秦王。

　　黎老头的师弟嚷嚷要给秦王治伤，难道是指望着秦王？

　　赵琰是怎么夺权，陈芷不知道细节。

　　秦王在西北掌权这么多年，如果身体康健，还轮得到赵琰说话吗？

　　“小苑，你这两日留心一下，听听赵琰把秦王爷安排在何处养伤，府里的下人们肯定会提起。”

　　小苑重重点头。

　　少爷一般不用自己的“能力”，现在要用，一定是很危机的情况。

　　陈芷交待完小苑，这时才有空去想皇帝让人张贴的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