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准备，陈芷才往院子外扔纸条。

　　从陈家墙里丢出去的纸条，锦衣卫肯定不会忽视，陈芷确信这个纸条肯定能落到燕恩的手里。

　　纸条上没写别的，只有“今夜共饮”这四个字。

　　陈芷觉得燕恩应该会来，早早在自己住的小院里备下了酒水，点了驱蚊的熏香等燕恩。

　　如果燕恩不来…那就证明是陈芷自作多情，人家燕千户就是公事公办。

　　这一等就等到了子时。

　　古代晚上缺乏娱乐活动，除了备战科举那段时日，陈芷平时也睡得比较早，很少有拖到子时的。

　　燕恩一直没来，陈芷自饮自酌喝完了半瓶酒，有点压不住困意。

　　燕恩应该不会来了。

　　陈芷要起身回房，才发现自己身后的树下，有个人静静站着，借着桌上的烛光，身后这人确是燕恩无疑。

　　“既然来了，怎么不坐下喝一杯？”

　　燕恩沉默。

　　陈芷嘀咕，“你现在是锦衣卫的红人，我们本不该见面，但你在陈家附近盯梢…”

　　燕恩终于舍得坐下。

　　“陈大人，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陈芷正色道：“你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抓住立储的机会，给你自己增加护身的筹码。”

　　燕恩拿起酒杯，“你约我来喝酒，是当五皇子的说客？”

　　陈芷摇头：“我谁的说客都不当，你现在反而应该离五皇子远点，或者说任何一个皇子你都不该靠近。”

　　和五皇子的交情在淮南就有了，此时没必要拿到台面上炫耀。

　　锦衣卫必须忠于皇帝，狗皇帝虽然有交接权柄的打算，到底还没有立储呢，燕恩现在异动，都不用等新帝收拾，立刻就能死在狗皇帝的手里。

　　燕恩饮下杯中的酒。

　　陈芷备下的酒入口带甜一点都不辛辣，实在太娘了。

　　“你自身难保，还想教我办事，你还是顾着自己吧！”

　　酒喝了，燕恩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小苑果然说盯梢的人换班了。

　　陈芷听说四皇子经常找燕恩的麻烦。

　　昨晚陈芷想提一提这事儿，又怕燕恩的面子挂不住。

　　大家都在成长，燕恩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冲动了，四皇子是回光返照，蹦跶不了几天。

　　倒是孟清远负责重审“凤凰奇石”造假一案，让陈芷更为担心。

　　师兄肯定审不出皇帝想要的结果！

　　陈芷没猜错，在大朝会上，皇帝问起了孟清远的进度，孟清远出列回禀：“四殿下先前就承认了‘凤凰奇石’造假一事他本人知情，微臣查无可查，不认为四殿下是受人诓骗。”

　　孟清远到大理寺后，还没有他查不了案子，如果他想糊弄过去，当然可以按照皇帝的想法为四皇子翻案，孟清远偏偏没有那样做。

　　皇帝当下不满：“你若能力不足，就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让给有能力的人！”

　　“陛下息怒。”

　　孟清远还没说话呢，朝臣们纷纷为他求情。

　　虽然孟清远这个大理寺少卿平时不近人情，这时候朝臣们倒是体会到他这种性格的好处了。

　　如果孟清远没有气节，很谄媚讨好皇上，岂不是要毫无原则为四皇子翻案？

　　朝臣们为孟清远求情，希望孟清远可以顶住压力。

　　四皇子背着“不孝”的名声，朝臣们更有理由反对立四皇子为太子。

　　最近的朝会基本都在吵架。

　　没想到赵琰今天也出现在朝会上。

　　陈芷看都懒得看他，赵琰也对陈芷视若无睹，小蓟的死，让陈芷和赵琰曾经有过的薄薄交情冰消雪融。

　　皇帝看着朝臣们为孟清远求情更生气了，还没等皇帝发作，包括陈芷在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急促的鼓声。

　　陈芷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有军情急报。

　　果然片刻后，就有人一路跑到殿外，刘内监将其带回的军情呈上，皇帝让刘内监念出来。

　　“陛、陛下…北蛮诸部兴兵进犯，西北要塞失守，秦王重伤。”

　　刘内监的手都在抖。

　　皇帝虽然很忌惮秦王府，但有秦王这尊战神在，西北防线是稳的。

　　秦王重伤，西北要塞失守

　　皇帝在龙椅上仿佛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他试图从龙椅上站起来，身子却摇晃，然后一头栽倒，滚下了御座。

　　“父皇！”

　　“皇上”

　　“宣太医，快宣太医！”

　　皇帝陡闻噩耗，居然当着满朝文武摔倒昏迷。

　　陈芷下意识去看赵琰，发现赵琰的脸色很白，眉头紧紧皱着，却没有被这坏消息击倒！

　　孟清远本来在挨训，离皇帝最近，皇帝这一晕倒，恰好就摔在了孟清远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