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郑员外的垂青
不想当人渣的陈芷拒绝了郑员外的垂青,走出郑府大门时,觉得自己和郑员外的交情多半要完蛋。
成文不知道郑员外在席上和陈芷说了什么,陈芷去参加院试,成文都没跟去。
在码头倒腾货物是次要的,当小厮的首要是伺候好自家少爷。不过陈芷交待的事也很重要,是陈芷不许成文跟去的。
成文做的生意,又和郑家有关,眼看着陈芷从郑府出来一脸严肃,成文小心提醒:“少爷,想在码头做生意的人不少,您说春天正是贩丝的好时候不假,小的从前也没经验,多亏了五老爷和郑员外暗中照拂,小的才没有被人骗光本钱…”
五老爷就不说了。
郑员外是真的对少爷好啊。
兆远多水多山,能种稻的田少,百姓就选择栽种桑树养蚕。
桑叶养蚕,蚕吐丝,蚕丝能织绸布,绸布比土布贵,丝还能顶替粮食交税,每个地方的老百姓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兆远的学风鼎盛,家家户户都想让男丁读书,求学却是要银供的,银子从哪里来?
卖力气伺候田地的粗汉,不如双手灵巧的女人织绸赚的多,要能自家有几张织机,供男丁读书没问题,节俭持家的还能攒下一份家业,买宅置地都不在话下。
陈氏也有自己的桑田,有织厂,有布行。
郑家同样是靠收丝织布起家,如今还是呈户府有名的大布商。
就是陈芷家在木杨巷租的房舍,原也是县里汪布商家的别院,汪布商本来很有家底,前几年汪家布庄织出的绸缎甚至搭上了内务府的采购,一跃成了贡品,汪家也摆出了皇商的派头,谁知成也赵何败赵何,元历五年,汪家内供的绸缎出了问题,汪家一下被打回原形不说,同行抓住机会挤兑,汪家产业被打击到十不存一,房舍能卖的都卖了,一时没卖的也租了出去。
呈户府的丝绸布匹很有名气,兆远县算是呈户府丝绸其中一个原料和初级加工基地。
兆远县水路四通八达,大码头上每天都有外地来的商船停靠,商人们从这里贩丝收布。本地的市场基本被县里几家大户垄断,剩下点零碎的边角料也不是那么好吞的,陈芷将朝廷的抚恤金兑成银子,其中五百两给了成文做本钱,打发成文下乡收丝。
收来的丝并不马上卖掉,而是拿去当铺又换成银子,再继续收丝。
成文按陈芷说的话,请了两个帮手,将收来的蚕丝一点点挑选整理,最后一担担都是上等品。这样的蚕丝,外地行商是抢着收购的。
五百两银子本钱,只忙了两个月,已是翻了两倍,这也是为什么陈芷有底气允诺每月给杨氏五十两家用。
这钱好不好赚?
其实不好赚。
下乡收丝有多辛苦不说,养蚕的乡民也不是个个都老实本分,往蚕丝里掺水掺沙子增加重量的,还有以次充好,把坏丝埋在下面的,收丝的一不小心就要上当!
陈芷再三叮嘱,成文一开始没经验还是被骗过几回。
后来成文再送丝去当铺,就得了当铺掌柜的指点,成文结合陈芷教的,慢慢摸到了门道,短短两个月获利丰厚,陈芷府试和院试都是贩丝最忙的时候,所以成文也没跟着陈芷去呈户。
无奸不商,人家当铺掌柜好端端的干嘛要指点成文生意经,当铺的老板姓何,是谁在帮衬陈芷不言而喻。
可以说郑员外对陈芷真是处处照拂,成文觉得自家少爷出了郑府好像不太高兴,忍不住劝了两句。
陈芷的脑壳更痛了。
成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码头那当铺,郑员外刚才还提过一嘴,说是郑婉将来的陪嫁之一…这种财色兼收的好事,难道陈芷就很愿意往外推?
她是不在乎银子,因为有自信能赚到银子,但不代表她嫌自己钱太多啊!
唉!
“别说了,先去汊河镇。”
和郑员外那边还是要想办法修复关系,陈芷刚拒绝了娶人家孙女,在郑员外消气前要把郑家的事放一放,先按原本的打算去周家。
汊河镇顾名思义,镇上第一大姓就是“武”姓,周宁家是外姓人,在汊河镇根基不深厚,家中有几十亩薄田,也种桑养蚕,他家与陈芷家挺像,只周宁一个独子,别的都是女儿,周母带着女儿们养蚕织布供养周宁读书,周父也是个老秀才,在村里办了蒙学教孩童启蒙,收点束脩补贴家用,一辈子也没啥大出息,最骄傲的大概是教出了周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