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师兄的命去换皇位？

　　不行！

　　说到底，是陈道把她陷于如此两难的境地。

　　孟清远继位同样很困难，皇后也没说把北魏人放进关，让北魏铁骑为孟清远扫平障碍。

　　和陈道这种人是说不通的，双方理念不同，陈芷懒得费口水，只问陈道，“我想以女子身份做皇帝，你可同意？”

　　“那不行！”

　　陈道觉得陈芷疯了。

　　如果女人能当皇帝，陈道何必要让陈芷从小就女扮男装。

　　毓章太子的旧部接受不了，整个大乾也接受不了，陈芷公布性别的话，哪怕赶走了北魏入侵者，也不会有人接受她成为新帝。

　　千百年来，女皇只有一个武则天。

　　武则天14岁进宫，67岁才敢称帝，这中间经过了多年铺垫斗争，才敢称帝，陈芷今年才十九岁，哪怕顶着赵氏正统的名义都不可能获得承认。

　　陈道有一肚子话要说，想劝陈芷清醒一下，不要拘泥于这些小事。

　　他理解不了为何陈芷愿意女扮男装当官，却不接受女扮男装称帝。

　　陈芷撇撇嘴：“正好，我也不想自己当个没意思的傀儡皇帝，头上还压着一个太上皇，看来咱们是谈不拢了！”

　　等陈芷靠近，陈道抓了一根断裂的腿骨，刺向陈芷小腹。

　　陈芷躲过，匕首只划破了陈道的衣袖。

　　陈道知道陈芷是真的想杀了他，事情再无转圜余地，陈道也没有了耐心。

　　现在这个陈芷不听话，他只能再找一个‘陈芷’。

　　这一次，他要找一个真正的小郎君，再也不必担心会暴露性别秘密。

　　褪去稀薄又虚伪的亲情外衣，这对父女都想置对方于死地，陈芷仗着自己有武器，陈道则占了熟知地形的优势，最终两人都负伤，双双卧倒，陈芷的匕首抵在了陈道的喉咙处，陈道手持断骨，悬在陈芷眼前，陈道咬牙切齿：“此时，阿古拉的大军应该攻下了兰州城，胜利就在眼前，你偏要选失败的一方，一命二运，你有比别人好的命，却要自斩气运，陈芷，你会后悔的！”

　　陈芷奋力推进匕首，脖颈和手腕的青筋都绷起，亦是咬紧了后槽牙：“命？别人给我安排的命，我不认！你觉得阿古拉能攻破兰州城，我偏赌他办不到，时间会证明我们谁是对谁是错，我早晚要让你看到…不，将来有一日，我会把大乾的盛世以祭文形式烧给你！”

　　咔嚓。

　　埋在石壁中的齿轮在转动，有人在从外部开启机关。

　　陈道大喜。

　　当石板露出一条缝隙，陈道瞧见了骆竣的脸，他面色顿时大变，奋力戳向陈芷的右眼，陈芷下意识偏头，陈道丢掉断骨，抓起手边牲畜的头盖骨猛击陈芷头部，趁着陈芷眩晕时，爬起来扭动了墙壁的机关，一瘸一拐跑进了夹道中。

　　有人从缺口处跳下。

　　是孟清远和骆竣！

　　骆竣带着锦衣卫沿着夹道追去，孟清远来扶陈芷，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小郎…”

　　陈芷身上都是血迹，她冲孟清远勉强一笑：“我伤的没有皇后娘娘重，先救娘娘。”

　　陈芷对皇后防备是陈芷的事，皇后毕竟是孟清远的亲人，如果时间耽误了没救回来，对孟清远来说是遗憾。

　　至于陈蓉的死，是否和皇后有关…陈芷现在还不能确定，亦不知孟清远得知此事后会如何选择。

　　确认了皇后还有一口气在，陈芷才说出自己的猜测和忧虑：“师兄，这是早已计划好的里应外合，章先生挟持我进京，趁乱兴事，阿古拉则在西北发动大规模进攻，我怕兰州会失守！”

　　孟清远比陈芷有信心：“不，赵琰一定会守住兰州。”

　　皇后已经被救出了殉葬坑，骆竣带人来时，就考虑到会有人受伤，御医就等在帝陵之外，他们还和小苑学过缝合，皇后是将门虎女，身体底子好，孟清远见御医成功止血，松了口气，重新跳入殉葬坑。

　　陈芷在和陈道的搏斗中受了点外伤，孟清远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没让其他人给陈芷包扎，选了自己亲自动手。

　　本是白骨累累，阴森恐怖的环境，有了孟清远在，四周环境都亮堂了许多，从阴森变成了静谧。

　　陈芷忽然问孟清远，“师兄，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孟清远抬头看她，“你可有想问我的。”

　　陈芷认真想了想，还真没有。

　　孟清远眼里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