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远低头看小红狐，“小郎，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绝对，五城兵马司抓走的私设路祭的百姓，或许是有人刻意安排，或许是他们真的想祭奠先太子。直隶的百姓们这几年日子不好过，他们还没被逼到要造反的地步，但你要说他们不怀念先帝在位时的风调雨顺，那肯定是假。”

　　祭奠先太子这种行为，的确是受到了黄侍郎家仆敲登闻鼓一事的影响，同时也是直隶百姓在压抑中的一种宣泄。

　　孟清远不满当今皇帝，但他站在公正的立场评价，在今上继位的前十来年，今上还是励精图治，试图要当一个明君的。

　　在宫变后仓促继位，皇帝的压力非常大，面临着朝野上下的质疑，让皇帝不得不重用锦衣卫来制造恐怖气氛，与朝臣们斗智斗勇，以确保自己颁布的政令能真正被执行。

　　在刚继位的十来年，皇帝展现出了强大铁血的政治手腕，压服了朝野上下不顺从的势力。

　　至于后来怎么越跑越偏，从励精图治的明君人设，变成了醉心于玩弄权术…孟清远搞不懂当今皇上的心路历程。

　　孟清远觉得没有那场宫变，先太子顺利登基，未必会做的比当今天子更好。

　　然而别人不这样想，活人永远都比不过死人，特别是当活人出错时，先太子的形象就会被美化。

　　孟清远这样一分析，陈芷也听得发怔。

　　二十多年前的宫变，那时候陈芷还没出生呢，距离她太遥远了。照孟清远的说法，天显六年先太子在东宫放了一场大火，大火中无人生还，先太子一脉自然没有什么后代留下。

　　流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不算，没上过皇家玉碟的，皇室可以不用承认身份。

　　那黄侍郎的家仆，甚至是黄侍郎本人，为什么要选在眼下发难？

　　趁皇帝昏迷，要皇帝的命肯定是原因之一。

　　但把皇帝打上“弑父杀兄”的标签，后续又该怎么办？

　　黄侍郎冲在前面战斗，假如这场斗争胜利了，谁来接收胜利果实！

　　孟清远把小红狐留给了陈芷。

　　她一个“大老爷们儿”，整天抱着个小狐狸像什么话，倒是郑婉她们困在后宅，每天没什么事做，想逛逛京城吧，京里气氛很紧张，陈芷把小红狐交给郑婉她们照顾，所有人都有事做了。

　　有给小红狐缝窝的，有给小红狐做小衣服的。

　　至于大夏天的，小红狐穿上衣服热不热…陈芷看了看小红狐的眼睛，转移开了视线。

　　小狐呀小狐，你这是牺牲小我，成全了陈家大环境的安定。

　　有了小红狐调剂，陈家的女眷们在京城戒严时没有那么焦虑了。

　　郑婉的婢女还觉得小红狐是陈芷特意寻来送给自家小姐的，大赞未来姑爷的贴心。

　　郑婉只是笑也不解释。

　　这小红狐，其实是孟大人送给陈芷的，只不过陈芷暂时放在自己这里寄养。

　　孟大人和陈芷似乎比寻常师兄弟更亲密。

　　就拿送小红狐这件事来说，正常两个男人之间送礼，送皮草都有点奇怪，别说送一只可爱的小狐。

　　送礼的人不觉得怪，收礼的人很坦然。

　　郑婉这个知道陈芷真实性别的人觉得怪呀！

　　难道，孟大人也知道了陈芷的秘密

　　郑婉还特意把小苑叫来询问，“你知道孟大人为何不娶妻吗？”

　　“外面的人都说孟大人情深义重，难忘死去的柔平县主。”

　　小苑的说法和郑婉听到的情况大差不差。

　　如果这事儿连小苑都不知道，郑婉也打听不出更多消息了。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郑婉正逗弄小狐，她身边的婢女脸色有异，“小姐，偏院的那两个女人说想见您。”

　　偏院的两个女人，说的是诗诗和红绡。

　　陈芷一时好心收留了这两人，本想着尽快送走，哪知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陈芷现在并没有心思安排这两人，但陈芷向郑婉交待过诗诗主仆的来历。

　　未婚妻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在陈芷不方便出面时，帮陈芷解决一些麻烦吗？

　　在郑婉看来，诗诗主仆就是麻烦。

　　现在把人放出去，能不能活着走出京城都不好说。

　　但要一直住在陈家，陈家的房舍并不宽裕。

　　两个大活人总不能一直关在房间里不往外走动透气吧，家里多了两个陌生女人，陈家上下都有议论。

　　杨氏知道陈芷不会“花心”，陈慜不知道，为这事儿，陈慜还特意来找郑婉为陈芷的人品担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