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厚着脸皮提一下，不行就算了。

　　郑员外打发下人去木杨巷守着，只要陈芷回县里，赶紧回郑府报信。

　　此时的陈芷，才刚出呈户的城门。

　　莫名就耳朵发烫。

　　她抬手摸了摸，昨天喝的酒，不至于今天才上头吧？

　　陈瑁说她印堂是红光泛粉，一看就是好事将近。

　　“许是桃花运，府试时都有青楼名妓来拦车，院试结束，不该这般安静呀！”

　　陈芷眼皮一跳。

　　桃花运？

　　女扮男装的人能有什么正经桃花啊！

　　陈芷回了兆远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原来女扮男装不仅会有桃花，还是质量相当不错的那种。

　　她回兆远自是先回家再去五房，五老爷留她吃饭陈芷都给推了，她还惦记着去周家一趟…科考能不能过，真有几分要看运气，一起到呈户应考的陈氏子弟，一应琐事都有人操心，饭食精细，住的地方也安静，就这样都还有两人落榜。

　　再看周宁，在书院里要给崔金当跟班，去呈户应考住的是环境很吵的客栈，考前还有所谓的熟人多嘴告诉他父亲重病的消息，周宁可谓是处处不利，平日里成绩不错，却也不是顶好那种，结果周宁居然考中了秀才！

　　逆境里出人才啊，陈芷都做了一次好事，自然要把好人做到底，亲自去周家看一看。

　　周家也在汊河镇，陈芷考完院试真想着松快松快，顺便去田庄走一圈。

　　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她前脚刚出五房的门，后脚就被郑员外给逮住了。

　　“陈小郎，你可是答应了老夫要痛快喝一场的，如今连中三元做了案首，可是要毁约？”

　　“没忘没忘，郑老丈您选个地方，这顿我请！”

　　郑员外应是有事要说，这顿酒是早早约好的，陈芷不敢不去。

　　郑员外脸色放缓：“胡说什么，老夫哪里需要你掏银子请客。”

　　郑员外果然是有备而来，带着陈芷直接回了郑府。

　　郑府和二房的宅子在一条街上，陈芷打从二房门口过，二房大门紧闭，陈芷收回了视线。

　　郑员外一下乐了：“你这中了小三元，某些心胸狭窄的老妇恐怕又要延医问药，你哪日要考个状元回来，那才真是”

　　那才真是要活活被气死。

　　郑员外嘴里的“某些老妇”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陈芷笑笑。

　　状元她还真想考，并且要尽全力去考，目的却不是为了气死周老夫人。

　　真要到了那层次，周老夫人算什么，陈芷早已跳出了兆远这个小池塘，天高任鸟飞啦！

　　郑员外在家里设宴请陈芷喝酒。

　　郑家偌大一个宅院，正经主子居然只有郑员外和孙女郑婉。

　　陈芷诧异，郑员外满不在乎：“去年也有另外几个孙子孙女在，老夫嫌他们太吵，过了年都把他们送回了府城，老宅只有老夫和婉娘住更自在。”

　　原来郑家已经从兆远搬走了，如今定居在呈户府。

　　郑员外舍不得老街坊，迟迟不肯搬走，郑家的产业大部份转移去了呈户府，郑员外的儿子们走不开，就将孙子辈送到老爷子身边尽孝。

　　头两年郑员外倒高兴，这两年孙子辈们年龄渐长，住在一起整天吵架，郑员外今年将所有孙子、孙女都送回了各自家中，独留一个郑婉在身边。

　　祖孙俩相伴多年，老爷子舍不得孙女，再一个郑婉也没地方去。

　　“那些叔叔、婶婶嘴里说着疼爱婉娘，到底不是亲生父母，肯定会偏疼自己的亲儿女，老夫怕婉娘受委屈。”

　　两杯酒下肚，郑员外就打开了话匣子，当着陈芷的面流露出对郑婉的担心。

　　这世上的长辈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偏向最成功的儿孙，谁强势就听谁的，不管强势的儿孙对该长辈好不好。有的反过来还要欺压其他弱势的儿孙，哪怕弱势的儿孙其实是最孝顺的。

　　另一种则是谁弱就怜惜谁，可能还会挖强补弱。

　　郑员外处于这两者中间，众多儿孙中最偏疼父母亡故的郑婉，却没有挖补其他儿孙的想法，只他自己养活一个孙女就绰绰有余。

　　郑员外在陈芷面前肆无忌惮说家事，陈芷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老员外是不拿她当外人嘛。

　　可喝了几杯酒后，陈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话题一直在围着郑婉打转？

　　她虽不是大乾土著，也知道大乾还是讲究男女大防的，她和郑员外当忘年交没问题，老员外一直在她面前讲郑婉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