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淮南诸事后，荣九渴望着改变，但一个浑浑噩噩十多年的纨绔子弟，空有志向，没有真正的本事。

　　或说他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

　　黏上陈芷，没有别的原因，陈芷是第一个对他不客气的人，基本是把他收拾服气了，他就信服陈芷至少陈芷不会虚伪的吹捧他，在别人嘴里听不到的真话，在陈芷嘴里可以听到。

　　荣九发现周县丞利用自己来攻击陈芷，颇有点不好意思，舔着脸让陈芷给他个机会：“不如真让我当个师爷吧，反正别人都这样认为了。”

　　陈芷问他，“如果有一份很赚钱的生意摆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去做？”

　　很赚钱么？

　　荣九迟疑着点头，谁会嫌银子多呢。

　　“那你就不能当师爷，我不想替谁白白担名声！你以后不必再提这件事，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心意，你说一百次一千次，都是这个结果。”

　　陈芷的态度让荣九很失落。

　　他一直很有信心的，被陈芷三番五次拒绝，此时也垂头丧气。

　　陈芷没安慰他。

　　还以为荣九第二天不会来听课了，结果荣九虽然情绪低落，照样准时出现在了教舍外旁听。

　　下课时，陈芷走向荣九，荣九有点害怕。

　　难道连旁听都要被赶？

　　结果陈芷喊他不必在教舍外旁听了。

　　“你识字过千了吧？从明日开始，进教舍和其他人一起上课！”

　　反正都放一群羊了，多加一只也行。

　　陈芷把荣九收入了县学，成为县学的一名学生。

　　县学里，比荣九年龄大的都有，荣九入学也并不突兀。

　　荣九好歹是扬州盐商家的少爷，虽然无心科考，荣家也是请人教了荣九读书识字的，生意做得像荣家那么大，家里的少爷们走出去与人交际，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丢脸的肯定是荣家。

　　何况生意上的琐事虽有掌柜们管着，身为主家，至少要看得懂账本。

　　荣九的确是不学无术，不过在秦安县，和胡典史的小儿子一样，被县学的学生们一衬托，荣九并不是几十个学生中垫底的。

　　荣九就等着陈芷指点人生，如果当陈芷的学生能达到目的，他当然不会抗拒。

　　说真的，被陈芷拒绝的次数多了，荣九的下限已经从师爷降低到了长随…能当陈芷学生，比当师爷还好啊！

　　知县可以不管师爷，老师还能不管学生吗？

　　荣九高高兴兴入学了，周县丞惨遭打脸，现在没人说陈知县是带着商人来秦安县抢赚钱的生意，县里流传的是富商公子仰慕陈大人的学问，从南方追着陈大人上京，又从京城跟着到了秦安县，终于用诚意打动了陈大人，被陈大人收为了学生！

　　看看人家荣公子求学的诚意，和荣公子比起来，县里的这些学生是多么幸运呀，就因为成了陈大人治下之民，竟没走什么弯路，就成了陈大人的学生。

　　周县丞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给陈芷找事。

　　陈芷不是要靠教学生拉拢人心么，周县丞就让陈芷没时间去县学授课。

　　周县丞使的招数是个老招，底层官吏经常用这样是损招让知县大人烦不胜烦，最终只有将手里的权力交给当地官吏，活生生被架空。

　　周县丞的招数就是指使人来县衙告状！

　　今天有两个老农为了争一只鸡在县衙吵半天，明天又有两户人家为了争水井打得不可开交，陈芷这个知县每天都要被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拖着，不出一个月就要心力交瘁。

　　“苍蝇落在鞋面上，不咬人却恶心人。”

　　让陈芷处理这些争端倒不嫌烦，她其实非常缺这些基层经验，在为告状的百姓裁断是非时，陈芷对真正的民情更了解。

　　但主动做事，和被人逼着做事，总归是感受不同，周县丞不敢和陈芷明刀明枪的较量，专搞这种恶心的事，陈芷比较烦他。

　　郑婉这些天也在县城到处逛，陈芷让她出门时身边多带些人，郑婉并不逞强，听从了陈芷的建议。

　　郑婉逛县城不是购物，她想更了解秦安县的情况。

　　陈芷没时间到处闲逛，郑婉就是陈芷的“眼睛”。

　　这不，郑婉带着小苑逛街刚回家就听陈芷抱怨，郑婉摘下帽子，洗掉脸上的沙子，才告诉陈芷自己找到了一门赚钱的生意。

　　“像邵家，养了那么多羊，宰杀了羊可以卖羊肉、卖羊皮，羊毛倒是处理的粗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