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黎老头比陶不言想的更心软。

　　陈芷的体内的毒素，黎老头花了几年时间才慢慢拔除。

　　这几年，黎老头不能现身，却是躲在暗处看护着“陈四小姐”长大。

　　元历五年，陈道频繁活动，引起了朝廷的怀疑，不得不死遁离开。

　　临走之前怕陈芷随着年岁增长会暴露性别，再次给陈芷下了毒。

　　这次的毒，是抑制身体发育的，让陈芷可以长久保持“少年郎君”的状态。

　　反正有黎老头在，陈芷又死不了。

　　殊不知陈道这样做，却引起了黎老头的怀疑。

　　哪怕为了掩人耳目，陈道怎能以损害“少主”身体为代价？

　　黎老头还没想到这是陶不言和陈道联合起来布下的骗局，只是觉得陈道不忠。

　　幼年时的默默守护。

　　陈芷上京后再频繁接触。

　　黎老头至死都不知道陈芷并非先太子血脉，赵氏灭其师门，黎老头守护陈芷，为陈芷而死，从来不是因为陈芷的“少主”身份。

　　他只当陈芷是“陈四小姐”。

　　他为陈芷的安全考虑，要让陈芷远离陈道，被陈道所察觉，横遭死劫…陶不言恨黎老头忘了师门之仇，竟真心为陈芷这个假少主付出，杀死黎老头时一点都不迟疑。

　　现在轮到陶不言自己快死了，他才陡然悔恨。

　　师门的仇没报，他还把世上最亲的人杀了。

　　他后悔，刚才陈芷问他时，没有把这些往事说出来，陈芷再也没有其他途径去了解师兄为她付出过什么。

　　“师弟。”

　　陶不言好像听见了谁在叫他。

　　陶不言痴痴发笑，笑声渐渐弱了，呼吸也渐弱。

　　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恍惚看见了少年时的黎师兄，爬上去摘了梨子给他吃。

　　那梨子真甜啊。

　　“陶不言死了。”

　　武大小声在陈芷耳边说，“秦王问您，陶不言的尸体您想怎么处置。”

　　陈芷叹气：“烧了吧。”

　　烧成灰，随便找个骨灰坛装着埋起来，就已经是看在黎老头的面子上了。

　　黎老头临死时，也没怨恨过陶不言，陈芷不至于将陶不言挫骨扬灰。人死如灯灭，什么仇怨都了结，陈芷总归是忘不了黎老头的。

　　“陶不言身上可有带着什么医典毒经的？”

　　虽然希望不大，陈芷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武大摇头。

　　到了陶不言这样的岁数，该学的医术和毒术都学的差不多了，已经不会再随身携带医典和毒经，想到陶不言的毒术和黎老头的医术就此失传，陈芷很是惋惜。

　　如果有机会，她想替黎老头把医术传承下去，连传承人都想好了，就让小苑去做这件事。

　　陈芷现在当着诱饵，诱捕毓章太子的旧部，整日关在小院里无聊，燕恩来看她，她说起陶不言身死的事。

　　燕恩沉吟，“如果你要找他们的师门传承，未必没有办法。”

　　至少骆竣就对黎老头挺了解，黎老头独门的迷香，骆竣能拿得出对应的解药。

　　解药可不是三两日功夫能研制出的，锦衣卫在对“章先生”一伙人的长久追捕中，除了没有查出“章先生”的身份，对章先生身边的人是有了解的。

　　至少对黎老头，锦衣卫早有准备。

　　燕恩含糊道：“皇宫里什么都有，有奇药珍宝，亦有各种孤本典籍。”

　　要是没有医典做参考，锦衣卫怎能轻松拿出针对黎老头迷香的解药？

　　燕恩对先帝赵毓仲的性格也算有了解，先帝得位不正，特别怕自己的皇位被推翻，收罗了许多高手做护卫，还有许多珍惜药材，延寿的秘方奇术。

　　黎老头和陶不言既然是师兄弟，两人定是有师门传承。

　　能培养出黎老头和陶不言这样两个厉害人物，医术和毒术都是当世顶尖的，先帝到处收罗秘方奇术，肯定不会放过两人的师门。

　　如果要找黎、陶二人的传承来历，陈芷在民间打听才是浪费时间，不如问一问孟清远孟清远继承了皇位，理应一并继承了先帝的私库！

　　“你说得对！”

　　陈芷顿时高兴起来，打趣燕恩：“你现在越来越有见识，脑子转的够快啊！”

　　燕恩神色不自然将脸转到一边。

　　先是开心陈芷夸他，随即又郁闷：这有什么稀奇的，陈芷是觉得他有多笨？

　　陈芷问燕恩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燕恩顾不上郁闷，说了赵琰的打算：“阿古拉交还的三座城池，赵琰派兵接收两座，我接收一座，平凉府的城防，由我全权接手，现在驻守平凉府的兵卒，全部打散编入各地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