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吃坏了肚子，但很快发现并不是。

　　小腹的疼痛是一阵阵加剧的，像有人把一把刀插入陈芷腹部，握住刀柄使劲搅动。

　　她趴在桌上满头大汗，巡视考场的差役都多看了她几眼。

　　陈芷并不是唯一忍着疼痛在考场上挣扎的应考举人，崔金那边也不好过，考场恶劣的环境让崔金已经愈合的断腿处苦不堪言。

　　考完会试最后一场时，陈芷和崔金恍如难兄难弟，两人都虚脱了。

　　周宁一手扶着一个，急的满头大汗。

　　燕三远远看着不对劲，小跑过来。

　　“他们怎么了？”

　　“好像都累虚脱了！”

　　贡院的门口全是人，马车一时都挤不进来，周宁一个人真的搀不动两个病号。

　　燕三伸手来扶陈芷，周宁也没拒绝。

　　崔金倒是神志还清醒，却也精疲力尽，阻止不了燕三去扶陈芷。

　　到了国子监后，大家都在为会试冲刺，燕三也没空再找陈芷麻烦，双方的关系不像在兆远时那么紧张。

　　周宁说是累虚脱了，燕三皱眉：“我看更像是急病，是不是在贡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要不就是受了凉”

　　燕三一直知道陈芷身形单薄，但真的有机会和陈芷有肢体接触，他才发现陈芷比他想象中更瘦。

　　那胳膊细的，稍稍一用力就要折断。

　　腰也是，盈盈不及一束…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呢！

　　燕三看她面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自己也很着急。

　　难道陈芷是中了别人的暗算？

　　在赏梅会上，燕三亲眼见到陈芷是如何得罪长公主的，也听到了柔嘉对陈芷的憎恶。

　　那对母女有多么跋扈，燕三可没少听人提及。

　　如果她们要在陈芷会试时下手，那让陈芷名落孙山，的确是对陈芷最好的惩罚。

　　燕三瞬间就阴谋论了！

　　“赶紧找大夫去。”

　　陈尚也挤了过来。

　　成文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和小苑，挤过人群。

　　小苑看着燕三扶着陈芷，很是着急：“先接少爷和崔少爷回家再去请大夫吧。”

　　少爷是女儿身，怎好被外男搀扶？

　　小苑知道陈芷不在意这些，小苑自己在意，不想陈芷被人占便宜。

　　小姑娘几乎是从燕三手里硬抢过了陈芷，费力搀扶陈芷进马车，不许别人再碰陈芷一下。

　　燕三瞪了小苑一眼，小苑一点都不害怕，小小的身体挡在车门处。

　　“小苑。”

　　陈芷躺在褥子上有片刻的清醒。

　　小苑连滚带爬挤进车厢。

　　“少爷，奴婢在呢！”

　　“去、去铁匠铺请大夫…”

　　少爷莫不是生病昏了头，请大夫应该要去医馆，怎么是去铁匠铺？

　　小苑快急哭了。

　　忽然又想起了那夜听到的话。

　　那个知道少爷‘秘密’的老人，曾约少爷在铁匠铺见面铁匠铺里有能帮助少爷的人！

　　小苑跳下车和成文耳语数句，成文将信将疑，“你这丫头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少爷就是这样吩咐的。”

　　小苑跺脚。

　　成文只得照办。

　　“驾”

　　马车哒哒哒驶离了贡院门口。

　　周宁把崔金扶上了另一辆马车。

　　燕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怅然若失。

　　陈尚问他是不是想和陈芷握手言和，燕三冷哼一声：“讲什么和，我是想看笑话，陈芷和那姓崔的这次会试肯定没发挥好，说不定要名落孙山！”

　　陈芷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

　　“…小苑？”

　　她肚子还有点隐痛，不过已经到了能忍耐的程度，疼痛让陈芷出了许多汗，她现在很口渴。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并不是小苑，而是陈芷一直在寻找的怪老头。

　　见她醒了，怪老头桀桀笑道：“你中的毒已经在发作了，这是第一次，以后每月都会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痛，到最后你会活活痛死。”

　　“哦！”

　　原来是毒发了呀。

　　听这形容，什么每月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痛，陈芷还以为自己是痛经了呢。

　　怪老头看她满不在乎，心里无端生怒意。

　　“你不怕？”

　　“怕。”

　　胡说，若是害怕，怎会面无惧色？

　　“你毒发的时间比老夫预期更早，于你而言，三年都太长，你活不到三年的。”

　　陈芷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如果我求您为我解毒，求您救命，您会同意吗？”

　　“自是不会，老夫为何要救”

　　怪老头恍然大悟，“你知道哀求无果，所以不怕！”

　　“不错，既然哀求无果，我又何必在您面前表现出懦弱胆小的一面，除了让您看轻我，起不到其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