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石洞，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石洞里的摆设极其简单，一张石桌，一个石凳，一杯清茶，一件破旧僧衣，还有一只黑色大猫，正趴在暖阳下打盹。这就是半沱寺主持的苦修之地，简单到极致。

　　“你们来了。”

　　慧空大师缓缓抬起头，声音苍老却浑厚。他扯下石壁上的僧衣，遮住干瘦的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们。

　　“大师！求您救救李倩！求您了！”

　　清风“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双眼通红，声音哽咽。慧空大师走上前，将他扶起来，缓缓道：“施主不必行此大礼，人人平等，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万物皆有灵，众生无贵贱。”

　　“可是大师，李倩她……”

　　清风还想再说，慧空大师摆了摆手，打断他：“老衲知道你的心思，你怕老衲救不了她，对吗？可真正能救她的，不是老衲，是你自己。世间万事，旁人皆无法插手，唯有遵从本心，方能破局。若你能斩断迷雾，直面本心，一往无前，所有难题，皆可迎刃而解。施主，你明白吗？”

　　“你明白吗？”

　　这四个字，如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这段时间，我听过太多次这句话，凶宅里的王萌，荒岛上去世的老天师，他们都曾问过这句话，却从未给出答案。答案到底是什么？是藏在自己的心底吗？

　　“大师，我不明白！我听过太多次这句话，可我真的不明白！”

　　清风的声音带着绝望，他捂着头，痛苦不已。

　　慧空大师慈眉善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不明白，只是被迷雾遮住了本心。这团迷雾，让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唯有拨开它，让本心重见天日，你才能真正说一句‘我明白’。”

　　“因果循环，缘生缘灭，皆有定数。如今因果爆发，你终会明白的。”

　　慧空大师的话，看似云里雾里，可清风却渐渐平静下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施主可知，天下有八种天谴体质？皆是上天所妒，注定短命。”

　　慧空大师突然开口，我瞬间愣住，竟还有这样的说法？

　　“旱荷水命、玲珑眼、七窍玲珑骨、天煞孤星、土之身命……皆是此列。这些体质，虽为天谴，却也天赋异禀，一旦破开枷锁，便可逆天改命。有时候，毁灭亦是重生，路该怎么走，全在你和她的选择。”

　　“那大师，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旱荷水命之人，多活些时日？”

　　清风叹了口气，此刻的他，像个无助的孩子。

　　慧空大师看了一眼李大东，缓缓道：“他亦是旱荷水命，如今尚能活着，并非全靠太岁之心，而是靠他父亲的父爱。十年寻药，一生守护，这份爱，才是真正延续他生命的东西。太岁之心只是外物，唯有爱，能超越一切，逆天改命。”

　　“爱，能超越一切？”

　　清风低声重复，似懂非懂。

　　“直面你的本心吧。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的根本，就是守护本心，无愧于心。若你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面对，又如何救她？”

　　慧空大师走到石桌前，颤颤巍巍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山茶，“尝尝吧，此茶初尝极苦，可回口，却是甘甜。”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口苦涩，哪里有什么甘甜？可转头看清风，他竟已将茶水喝完，眼神清明，似是有所顿悟。

　　“我懂了！”

　　清风仰天长叹，声音里满是释然，“若我连自己的本心都不敢面对，又何谈救她？我要直面自己的心意，用我的爱，我的真心，我的一切，去救她！多谢大师指点，我终于明白，修道并非只有清规戒律，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友情，爱情，亲情，这些，都不能舍弃！”

　　我看着清风，心中满是欣慰。这个把心封在寒冰里的男人，终于拨开了迷雾，直面了自己的内心。那层寒冰，终于融化了。

　　慧空大师满意点头，缓缓道：“孺子可教也。老衲今日便破戒一次，助你们逆天改命。要解旱荷水命，需集齐三样东西：女鬼泪，僵尸血，圣人之心。”

　　清风瞬间激动起来，抓住大师的手：“大师，这三样东西，何处可寻？”

　　“女鬼泪，便是女子鬼魂凝结的执念之泪，纯粹而真挚。僵尸血，非普通僵尸之血，需高等僵尸的本命精血。至于圣人之心，”慧空大师顿了顿，解释道，“并非取圣人之命，挖其心脏，而是拥有一颗至真至善，慈悲天下，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本心。此心，便是圣人之心。”

　　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可随即又疑惑：“那这圣人之心，该如何寻？”

　　慧空大师笑而不语，只道：“一切皆有定数，因果循环，只在一念之间。你明白的。”

　　清风对着慧空大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