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妹妹没听懂，八岁的哥哥听懂了。

　　能跟在陈芷身边长大，兄妹俩的未来再也不用犯愁。

　　燕恩教八岁的哥哥，一定要听陈芷的话，就算前面有肉眼可见的一个大坑，陈芷要是喊他跳，他不要想为什么，只要听从吩咐就行！

　　陈芷眉头突突跳。

　　郑婉觉得不对劲，“燕千户是何意，我怎觉得他不是自己收养孤儿托付给你照顾，而是…”

　　而是要送给陈芷养呢？

　　一个疑问梗在郑婉心头：燕恩为什么要这样干，正常人都不会如此干，在外人眼里，她是陈芷的未婚妻，俩人虽然还未成亲，早晚会成亲生下自己的子嗣，哪有早早把一对无父无母的孤儿送给陈芷养的道理？

　　燕恩笃定了自己和陈芷不会有子嗣？

　　难道

　　“他知道？”

　　陈芷沉重点头，“知道。”

　　郑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燕恩为什么会知道，现在没有追究的意义。

　　陈芷曾经入过诏狱，没准儿就是那时候知晓的。

　　郑婉抓住陈芷的肩膀：“除了燕千户，还有谁知道？”

　　那可不好说了。

　　陈芷掰着手指算给郑婉听。

　　“燕恩知道，师兄知道，赵琰可能也知道，还有章先生那伙人，有你和母亲，有小苑…”

　　郑婉听得头发昏。

　　这么多人知道的秘密，还叫什么秘密呀！

　　“如果有人把你的秘密公开”

　　不，不会的。

　　既然新皇都知道了，陈芷还做着官，就说明新皇不会追究陈芷的欺君之罪，新皇会替陈芷隐瞒。

　　燕恩也不用说了，这人一时晴一时雨的，原本郑婉还不懂，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燕恩心悦陈芷！

　　一个男子心悦着一个女子，是不会拿她的性命冒险的，所以燕恩要替陈芷瞒着。

　　倒是赵琰…郑婉没和这个人直接接触过，对赵琰的了解都来自陈芷和外人的评价。

　　陈芷非常忌惮赵琰。

　　赵琰握着陈芷最大的秘密，现在瞒着，哪天用来威胁陈芷不成，直接昭告天下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那样做。”

　　陈芷喃喃道：“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本来就很不靠谱，现在爱我的人将来或许会恨我，我的秘密能保持多久，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孟清远登基，陈芷的确有了靠山，但这靠山永远稳固吗？

　　不一定。

　　皇帝有很大的权力，但皇帝却不能与天下人为敌。

　　陈芷的秘密若是眼下被揭露，孟清远都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待，陈芷能保住一条命，却要永远丢弃“陈芷”这个身份，下半辈子只能隐姓埋名活着。

　　这当然不是陈芷想要的。

　　她不想让孟师兄为难，不想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个秘密而受到磨难。

　　“最好的办法是我变成无法替代的存在。”

　　陈芷不介意一辈子女扮男装，然这样，主动权始终握在别人手里，别说哪天赵琰心情不爽了要拽着她下深渊，就算赵琰不揭发她，这个秘密也可能被别人揭露。

　　陶不言死了，陈道一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陈芷就永远无法真正放心。

　　陈芷有个野望。

　　有一天她会成为大乾举重若轻的存在，她为大乾做出的贡献，她所代表的权柄，让别人哪怕知道她是女儿身，都必须装聋作哑！

　　因为揭穿了她的秘密，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她要在大乾上演一出“皇帝的新衣”，让所有人都睁着眼睛说谎话，配合她的伪装。

　　那时候，她真实的性别会是半公开的秘密。

　　不必大肆宣传，却也不用刻意遮掩。

　　郑婉被陈芷描述的未来惊住了。

　　“这能成真吗？”

　　“很难。”

　　陈芷笑道，“但我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从我扶灵回乡起，摆在我面前的困境，哪个不难，不还是闯过了吗？”

　　郑婉问陈芷，她能做什么，要怎么才能帮上陈芷，陈芷说郑婉现在已经是在帮忙。

　　“婉娘，你现在就是在帮忙，你在教给女子们谋生的技能，当越来越多的女子有了谋生的本事，可以不依靠男子立足于世了，女子的地位自然就提高了，但只有这样做还不行，等哪天大乾能接受女子为官，越来越多的女子不靠父亲和夫君掌握了权力，那你我二人曾畅想的盛世就会来临。”

　　先鼓励思想和精神的独立。

　　授予谋生的技能。

　　替她们争取和男子一样读书识字的机会。